第1章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遺憾地告訴我，孩子沒保住。

我躺在病牀上，虛弱地給江亦辰打電話，想告訴他這個噩耗。

電話接通，傳來的卻是一個粗獷又囂張的女聲，伴隨着激烈的鍵盤敲擊聲：江亦辰你老婆又查崗？真特麼掃興，正團戰呢，掛了掛了，別坑老子。”

緊接着是江亦辰不耐煩的聲音：“顧清禾，蘇尋心情不好，我陪她打幾把遊戲發泄一下。你能不能懂點事？別整天拿肚子疼這種藉口來煩我，她是兄弟，你跟個男人喫甚麼醋？”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剛收到的推送：

【江少爲好兄弟慶生，包下整個迪士尼，兩人勾肩搭背親密無間。】

配圖是蘇尋騎在江亦辰脖子上，笑得肆意張揚，手裏還拿着我求了江亦辰很久都沒買到的限量版玩偶。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江亦辰，既然你這麼喜歡兄弟，那我就成全你們。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着我慘白的臉，欲言又止。

“顧小姐，清宮手術很傷身體，您丈夫還沒來嗎？”

我盯着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蘇尋穿着鬆垮的籃球服，大腿毫無江忌地夾着江亦辰的脖子，笑得像個潑猴。

江亦辰的臉被她擠得變形，卻笑得一臉寵溺。

我關掉手機。

“他死了。”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默默替我掖好被角出去了。

腹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

那是我的孩子，三個月大，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被江亦辰的兄弟情間接S死了。

如果是意外就罷了。

可明明昨天我見紅的時候，求過他的。

當時蘇尋在電話裏大吼：“江亦辰，老子在酒吧被人開了瓢，你特麼來不來？不來絕交！”

江亦辰二話不說就穿好外套。

我拉住他衣角，疼得冷汗直流：“亦辰，我肚子疼，好像流血了，你送我去醫院。”

他一把甩開我，力道大得讓我撞在玄關櫃子上。

“顧清禾，你演上癮了是吧？蘇尋的頭都被人打破了，那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流點血能死啊？自己打車不行嗎？”

他摔門而去。

我癱軟在地上，眼睜睜看着鮮紅的血染透了睡裙。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在江亦辰心裏，那個跟他稱兄道弟的蘇尋，永遠比我這個懷着孕的妻子重要。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江亦辰發來的微信語音。

背景音嘈雜，夾雜着蘇尋大咧咧的笑罵聲。

“嫂子，聽說你住院了？哎喲，真金貴。我不就是蹭破點皮嘛，亦辰非要陪我一整晚，你也別怪他啊，我們男人之間的友誼你不懂。”

緊接着是江亦辰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疲憊和不耐煩：“在哪個病房？蘇尋非要來看你，說怕你小心眼氣死了。趕緊發定位，別磨磨唧唧的。”

我心如死灰。

我的孩子沒了，換來的卻是她一句輕飄飄的真金貴。

我回了兩個字：“死了。”

對面秒回，是蘇尋誇張的爆笑：“哈哈哈哈，江亦辰你看，我就說嫂子在演戲吧？還咒自己死了，這苦肉計使得，太特麼下頭了，這種女人也就是你能受得了，要是我，早特麼一腳踹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