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死馬當活馬醫

下樓，掃開一輛共享單車，沈浪蹬着車，朝着西四環護城河的方向拼命騎去。

五月的夜晚悶熱難當，但他卻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那是被鉅額財富和拯救人命的雙重刺激所催生出的腎上腺素在燃燒。

他死死盯着手機上的時間。

21點13分。

還有兩分鐘！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再加把勁衝到那棵標誌性的歪脖子柳樹附近。

“砰！！！”

前方猛地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是刺耳的金屬摩擦和斷裂聲！

沈浪的心臟驟停一瞬。

臥槽！提前了？！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甚麼也顧不上了，把喫奶的力氣都用在腳蹬子上，共享單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朝着聲音來源處狂飆。

一分鐘不到，他衝到了柳樹旁，猛地剎停，車子差點翻倒。只見一段護欄被撞得扭曲變形，地上是清晰的輪胎刮痕。

他甩開單車，連滾帶爬地衝到河邊。

昏暗的燈光下，河面上，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頂正在緩緩下沉，車窗內還有微弱的燈光透出。

沒時間猶豫了！

沈浪深吸一口氣，手機往地上一扔，縱身跳進了冰冷渾濁的河水裏。

冰涼刺骨的水瞬間裹住全身，他睜眼往裏瞧。

車窗碎了，水灌滿了整個車廂。

司機座上，一個穿深藍色長裙的女人，頭髮散開，眼睛閉着，身子緩緩下沉。

燈光照在她臉上。是孟子依。

還沒死。

他猛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拼了命往水面上拽。

沈浪二話不說，直接從窗縫裏把手伸進去，撬開那該死的車門鎖，用力一拽。門開了！

他先把孟子依的安全帶扯開，一把抄起她，拼命往岸上拖。水浪嗆得他嗓子發苦，腿腳像灌了鉛，每挪一步都像在和死神拔河。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他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喘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渾身骨頭都散了架，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可他知道，現在不能歇。

他咬着牙爬過去，手抖着探了探孟子依的鼻子。沒氣兒。

身上也沒見血，沒破皮，可人一點動靜沒有。

大學裏學過的那點急救知識這時候全蹦出來了。他趕緊把人平放，頭歪到一邊，雙手使勁按她肚子。

剛壓了四五下，一股水“噗”地從她嘴裏噴出來，跟噴泉似的。

沈浪心裏一緊，手上沒敢停，繼續往下壓，一、二、三......直到那水徹底沒了，她嘴裏再沒冒泡。

可人還是沒醒，胸口像快斷線的風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沒轍了，只能上心肺復甦。

平時要是跟女神靠這麼近，他腦子裏肯定能蹦出十八個不正經的念頭。

但現在？他腦子裏就一個字。救！

連剛纔琢磨着能不能順點好處的心思，都被水泡得一乾二淨。

三十下按壓，兩口人工呼吸。這標準他記得死死的。

吹氣不能漏風，得看着胸膛一起一伏；按壓得下五公分以上，不能偷懶，得用全身的勁兒。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他都快覺得自己要先斷氣了，手還在機械地動，腦子裏只剩數字在打轉。

“......23、24、25、26、27、28、29、30！”

他吸了兩口氣，臉貼得老近，剛要低頭再吹。

一睜眼。

孟子依正睜着眼，愣愣地盯着他。

兩人臉離得就兩公分，呼出來的氣都蹭到一塊兒了。

“臥槽！！！”沈浪差點原地蹦起來，一屁股摔地上，“大姐！你醒了你不吭聲？想嚇死我是吧？”

他拍着胸脯，心還在砰砰跳：“哎喲我的媽，你總算醒了！”

他一邊喘一邊嘮叨：“你這麼個小年輕，圖啥呀非要跳河？真想不開也得等我下班啊！要不是我恰巧路過，你現在早成水鬼了，連後悔都輪不上你！”

嘴上說得一套一套，心裏卻嘀咕：這事兒我早就知道，我就是蹲這兒等的。

孟子依：“......”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跟蚊子哼：“謝謝。”

想解釋自己不是自S，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

沈浪看她臉色發青，趕緊扶她靠着樹幹坐好。

地上涼，他順手把她扶到歪脖子柳樹下頭，樹影遮得嚴實，沒人看得清。

孟子依低頭看了眼自己溼透的裙子，皺巴巴地貼在腿上，腦子裏突然閃回剛纔沈浪趴在她身上拼命按胸的樣子，臉一熱，悄悄紅了。

可沈浪壓根沒瞅她，早跑回電動車邊抄起手機，轉身問：

“我這就打120，你哪兒不舒服？趕緊說，我得跟醫生講清楚。”

“別叫救護車。”她搖頭，聲音弱得像風中燭火，“麻煩......借你手機，我想給朋友打個電話。”

“你確定？你這狀態真不像是沒事。”沈浪有點不放心。

“我懂點醫，我知道自己啥情況。”她語氣雖輕，但帶着一股不容反駁的勁兒。

作爲圈裏人，她不想讓這事鬧大。更不想讓熱搜蹦出“頂流女星落水昏迷，疑似自S”這種標題。

她寧可熬到有人來接，也不想被鏡頭圍成一圈。

“行吧，給你。”孟子依眼神清明，說話也不打飄，剛纔扶她時動作利索，沒見哪兒僵硬，八成是沒啥大事。

電話就打了半分鐘，她簡單說了句自己出事了、在哪兒，完事兒就掛了。

手機還給沈浪，她靠在樹幹上，歪頭問他：“你真不認識我？”

沈浪咧嘴一笑：“現在認識了！剛纔看你背影有點眼熟，真沒敢認，哪想到是你啊。”

心裏卻在狂喊：姐，我這大半夜不睡覺，騎車繞八里地，就是爲了找你！

“孟小姐，你咋把車開河裏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她還後怕得直哆嗦，“開到那塊兒，車突然不聽使喚，方向盤一歪，直接衝進水裏了！水譁一下就灌進來，我腦子一懵，再醒過來就在岸上......”

“要不是你，我真就沒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必須報答你！”

來了來了！等的就是這句話！

沈浪嘴上卻一臉正經：“哪兒的話，換誰遇上都得伸手，這叫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