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假死兩年後，我在精神病院，親手爲我爸端上了一碗“安神湯”。

當年，我媽就是被他用這碗藥，逼得從十五樓一躍而下。

如今，他裝瘋賣傻躲在這裏，以爲能逃過報應。

他不知道，這所瘋人院，是我爲他買下的墳場。

我看着他喝下湯藥，滿地爬行，被現任妻子和情夫算計，在狗咬狗中走向癲狂。

直到我亮出身份，他跪地痛哭：“女兒，我錯了！”

我俯身，擦去他臉上的血，微笑道：

“爸，別急。”

“你的地獄，纔剛開幕。”

......

顧長海猛地打翻塑料碗。

渾濁的湯汁潑在滿是污垢的地磚上，散發出劣質中藥的酸腐。

他死死盯着我，佈滿紅血絲的眼球向外凸起。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顧長海壓低嗓門。

我握着拖把，將地上的湯汁一點點拖乾淨。

“你很失望。”我抬頭看他。

顧長海突然撲過來，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褲腿。

“帶我出去！江遠，我是你老子！你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力氣極大，扯得我一個踉蹌。

我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

顧長海悶哼一聲，仰面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劇烈咳嗽。

“老子？”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媽跳樓那天，你也是這麼說的。”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長王萍大步走進來。

顧長海立刻翻身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嗚嗚聲，圍着牀腿快速爬行。

王萍皺眉，捂住鼻子。

“江遠，你怎麼搞的？地都沒拖乾淨！”王萍指着地上的水漬大罵。

我低頭道歉：“對不起，顧長海剛剛把湯打翻了。”

“瘋子打翻的你不會再盛一碗？幹不好就滾蛋！”王萍罵罵咧咧地走出去，重重摔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顧長海停止爬行。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病號服上的灰塵，臉上滿是得意。

“看到了嗎？只要我裝瘋，林曼那個賤人就拿我沒辦法。等風頭過去，我照樣出去喫香喝辣。”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胃裏翻江倒海。

林曼是他的現任妻子，當年也是逼死我媽的幫兇。

顧長海爲了躲避林曼的奪權，跑到精神病院裝瘋。

他以爲這裏是避風港。

他不知道，這裏是我爲他精心打造的地獄。

我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按在滿是尿騷味的牆壁上。

“你幹甚麼！放開我！”顧長海拼命掙扎。

我拿起桌上備用的另一碗安神湯，捏開他的下巴，直接灌了進去。

“喝吧，多喝點。這可是我特意爲你熬的。”

顧長海被嗆得連連咳嗽，黑褐色的藥汁順着他的下巴流進脖子裏。

他乾嘔着，試圖把藥吐出來。

我鬆開手，冷眼看着他趴在地上摳喉嚨。

兩年前，他也是這樣，端着一碗安神湯，逼我媽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