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個百毒不侵的毒人，偏偏穿成了送給錦衣衛指揮使沈戾做爐鼎的瘦馬。

京城誰人不知，沈戾練了一門邪功。

每月十五便會毒發變異，渾身長滿黑鱗，必須活活吸乾一個純陰女子的血才能平息。

月圓之夜，他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獠牙擦過我的側頸，聲音陰森可怖：

“害怕嗎？很快你就會變成一具乾屍了。”

聽着耳邊其他爐鼎淒厲的慘叫，我卻聞着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曼陀羅劇毒香氣，饞得渾身發抖。

我直接反客爲主，翻身跨坐到他腿上，

一口咬住他佈滿黑鱗的脖頸，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純正的毒氣！你別亂動，讓我先吸一口解解饞！”

......

我牙尖抵在那層細密的鱗片縫隙裏，嗅到了讓人渾身戰慄的曼陀羅香。

那是劇毒。

是這世上最頂級的補藥。

沈戾原本扣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由於發力而咔吧作響。

他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我沒鬆口，舌尖捲走那道暗紫色的、帶着腥甜的粘稠血液。

“嘶——”

沈戾喉嚨裏溢出野獸般的喘息，抬手卡住我的後腦勺，指甲陷進我的頭皮。

我像只八爪魚，死死纏在他身上，含糊不清地嘟囔：

“別動，讓我咬一口......就一口！”

那股毒血順着喉嚨滑下去，像一團灼熱的岩漿，瞬間點燃了我的四肢百骸。

太純了。

這口感，比我以前在深山裏抓的那些斷腸草、五毒蟲高級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想死？”

沈戾的聲音粗重，眼底的猩紅還沒散乾淨。

他像看一個瘋物一樣盯着我，右手死死卡住我的喉嚨，拇指頂在我的喉結處。

我不僅沒怕，反而嫌棄地皺了皺眉，用後槽牙磨了磨那塊黑鱗。

“沈大人，你這鱗片太硬了，有點咯牙。”

周圍的錦衣衛全都僵住了。

整個偏殿死寂得只能聽見爐鼎裏香灰落下的聲音。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地上還躺着三個爐鼎的屍體，死狀慘烈。

她們的皮膚呈詭異的灰紫色，眼球凸出，早已成了乾癟的枯柴。

那是被沈戾剛纔毒發時吸乾的。

副使陸嚴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煞白，猛地拔出腰間繡春刀。

“妖女！鬆手！”

刀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沈戾此時身體突然劇烈抽搐，周身黑氣瘋狂暴漲，化作無數條猙獰的觸手。

那些黑氣所到之處，青磚地面瞬間消融，冒出刺鼻的酸臭白煙。

陸嚴嚇得連退三步，刀尖都在打顫，虎口被震出了血。

“大人！快撤！這毒控制不住了！”

我不進反退，張開雙臂，主動撞進那團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煙裏。

我聞到了。

那種能讓靈魂都戰慄的毒素香氣，正從他的毛孔裏大片大片地噴湧。

“滾開！別打擾我喫飯！”

黑氣像聞到了天敵，竟然詭異地往回縮了一寸。

我冷笑一聲，雙手虛空一抓，像是在撕扯一團破棉花，生生拽住那些煙霧。

我深吸一口氣。

那些足以腐蝕玄鐵的毒霧，順着我的七竅鑽了進去。

舒坦。

我感覺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指尖有些發麻，那是興奮導致的顫慄。

沈戾眼中的猩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黑鱗也慢慢隱入皮膚。

他低頭看着我，眼神裏透着一股子荒謬。

他原本S人的手，此時竟有些拿不穩。

我打了個響亮的嗝，吐出一口淡淡的紫煙，臉色紅潤得像剛喝了三斤燒刀子。

“沈大人，這味道真不錯。就是量少了點。”

我抬手拍了拍他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順便在他頸側的血跡上揩了一把。

沈戾修長的手指猛地扣住我的下巴。

“吸了孤的本源毒血還沒死的，你是第一個。”

他湊近我耳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一股殘留的血氣。

“害怕嗎？下一秒你就該爛成一灘水了。”

我看着他，眼底一點畏懼都沒有，只有沒喫飽的貪婪。

“怕你不夠多。”

沈戾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對手下揮了揮手。

“來人，把她帶走，關進淬毒閣。”

他轉過身，披風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略顯虛浮的腳步，輕輕舔了舔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