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好啊。”

我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斷絕母子關係的協議書，我明天就讓律師擬好，你隨時過來簽字。”

陳錦旭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一時竟愣住了。

李靜顯然比他反應快，她用力掐了陳錦旭一把，哭着說：

“阿旭，你快跟阿姨道歉啊！阿姨肯定是在說氣話，你怎麼能這麼跟媽媽說話呢？”

她一邊說着，一邊給我遞臺階，顯得自己又懂事又委屈。

“阿姨，您別生氣，阿旭他就是太在乎我了，他也是怕我受委屈......這房子我們不要了，我們出去租房子住，只要您能接受我，讓我怎麼樣都行。”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要不是我親耳聽見了她的錄音，恐怕真要被她這副模樣騙過去了。

陳錦旭得了她的提醒，也回過神來，但他顯然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他只是語氣緩和了一些。

“媽，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這樣，房子你先別賣，我跟小靜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等你甚麼時候想通了，想明白誰纔是真心對你好的人，我們再搬回來。”

他這話的意思，反倒是我不識好歹了。

我冷笑一聲。

“不必了。我這個人老了，腦子不好，想不明白那麼複雜的事。我只知道，我的房子，我想賣就賣，誰也管不着。”

“你們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我的決絕徹底激怒了陳錦旭。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拉着李靜的手，“小靜，我們走！我媽現在就是更年期到了，腦子不正常！”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我看着空蕩蕩的房子，心像被撕裂了一樣。

我立刻聯繫了中介，想着只要先把房子賣掉，斷了那個寡婦的念想，說不定兒子就能回心轉意。

可我沒想到，下午來看房的時候，卻在門口碰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李靜帶着她那個上初三的兒子，小杰，正等在門口。

看到我，李靜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

“阿姨，您來了。”

那個叫小杰的男孩，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眼神帶着一股算計。

他一看到我，就甜甜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誰是你奶奶，別亂叫。”

李靜趕緊拉了拉她兒子，假意呵斥道：“小杰，別亂說話！奶奶......阿姨她還沒接受我們呢。”

接着，她又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阿姨，我知道您還在生我們的氣。”

“可是您看，小杰他馬上就要上高中了，要是能在這裏上學，離您辦的那個重點高中也近......”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所以呢？你想說甚麼？”

李靜咬了咬嘴脣，終於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

“阿姨，我求求您，別賣房子好不好？就當是爲了小杰，爲了孩子的前途。”

“只要您不賣房子，您讓我做甚麼都行，我給您跪下都可以！”

說着，她膝蓋一彎，作勢就要往下跪。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

“收起你那套。這房子我賣定了。還有，那個入學名額，我會想辦法撤回來，你們別想佔我一分錢的便宜！”

李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爲她兒子謀劃了這麼久，怎麼可能甘心。

“阿姨，您不能這樣！我們小杰爲了這個名額付出了多少努力，您怎麼能說撤回就撤回？您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啊！”

她聲音尖利，再也不復剛纔的柔弱。

旁邊的中介和看房客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跟她糾纏，冷冷道：“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說完，我便帶着中介準備進屋。

可那個叫小杰的男孩，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奶奶！你不要趕我們走！我不想離開叔叔，我想要一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