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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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我媽揪着胳膊，疼得眼眶發紅，卻不敢掉眼淚。

眼淚在她眼裏，也是懦弱的證據。

她會在班會上大聲說：“一點小事就哭，心理素質這麼差，將來能有甚麼出息。”

我咬着脣，把所有哭聲嚥進肚子裏。

頭上的腦環還在不停掃描，藍燈一閃一閃，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狽。

我媽鬆開手，嫌惡地拍了拍衣角，彷彿我是甚麼髒東西。

“坐好，繼續保持紅燈，不然今晚別喫飯。”

我麻木地坐回座位，後背挺得筆直。

周圍安靜得可怕，沒有人敢看我，沒有人敢出聲。

直到我頭上的紅燈亮起。

沒有人知道，我頭上亮起的紅燈，不是在思考學習。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死？

我應該在哪死纔不會嚇到別人？

我死了是不是就結束了？

我死了，媽媽會傷心嗎？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裏盤旋，腦環卻忠實地判定爲——深度沉思。

大屏幕上，一片穩定的紅色。

我媽看着那片紅，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露出一絲滿意：

“大家看，只要專心，紅燈就會一直亮，你們都要向喬念學習。”

沒有人應和，只有我自己，在那片刺眼的紅光裏，一點點心死。

我習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敢鬆懈，因爲我媽給我規定的回家時間是10分鐘。

兩公里，十分鐘，我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本來是沒有的。

我在學校沒有朋友，於是只能自己孤寂地走在路上。

我看着周圍的人都三五成羣，只有我，沒有人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在家樓下遇到了一隻小白貓，很可愛，眼睛藍色的，也很孤獨。

我每天從家裏偷偷帶肉下來餵給它喫。

我以爲只要我不說話，媽媽就不會發現。

不是這樣的。

那天我去樓下找小貓的時候，沒有找到。

我慌了，卻回頭對上我媽陰翳的眼神

“我算過了，步行回家只需要十分鐘，你卻用了15分鐘，原來是在這裏養畜生！”

她拎着我的衣領，我第一次反抗了她“你把我的小貓弄哪去了！”

她回頭，對於我的忤逆感到不可置信“你爲了一隻畜生敢反抗我！”

巴掌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告訴你，沒有一個精英會把時間浪費在養畜生身上！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影響你”

“你以後回家時間只有十分鐘，不許和任何陌生人說話！”

不會的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敢爲了自己，讓其他人再爲我付出代價了。

第二天我看見了小貓的屍體，孤零零地躺在草叢，我加快腳步，挖了兩勺土蓋在他身上，就連忙離開。

還好，沒被發現。

不然小貓的屍體都保不住。

我回到家，關上門，我媽報時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九分43秒！”

真好，達標了。

可是我晚上還是沒有飯喫。

因爲今天的藍燈不達標，遠遠超過了我媽定的10次。

我餓的飢腸轆轆，看着我媽桌上的紅燒肉吞口水。

吞口水的消息被傳送到她手機上。

她撇我一眼“真不要臉，做錯了事還想喫東西！”

她把一個玻璃缸砸到我身邊。

我縮了縮，玻璃碎片劃開了我的胳膊。

我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給你兩分鐘處理，然後去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