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清晨，我剛梳洗完畢，院子裏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哎喲，姐姐這院子，如今可是連個掃地的下人都不願意踏足了。”

門簾被掀開，柔嘉郡主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極其奢華的雲緞裙，髮髻上插着一支水頭極好的羊脂玉簪。

我一眼就認出，那支玉簪是我半個月前爲了給裴景州填補戶部的虧空，狠心當掉的沈家傳家寶。

如今，卻插在別的女人頭上。

柔嘉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商戶女，也配佔着侯府主母的位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景州哥哥連碰你都嫌髒！”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像個勝利者般耀武揚威，沒有說話。

她見我不理她，以爲我怕了，冷笑着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道：

“你不會真以爲，外面傳的那些私通的流言是空穴來風吧？不妨告訴你，你那件作爲物證的紅鴛鴦肚兜，就是我讓十一趁你熟睡時偷出來的。”

“沈知意，你現在名聲盡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蕩婦。”

“我要是你，早就一條白綾吊死在這房樑上了，免得活着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裴景州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裴景州，柔嘉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景州哥哥，你可算來了，我好心來勸姐姐看開些，她卻給我甩臉色。”

裴景州拍了拍柔嘉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後將目光轉向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半分作爲丈夫看到妻子受委屈的憐惜，語氣裏滿是訓斥和不耐：

“沈氏，柔嘉好心來看你，你這是甚麼態度？事到如今，你還不識大體嗎？”

我看着這個我傾盡所有愛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不識大體？”我緩緩站起身，直視着他的眼睛，“侯爺想要我怎麼識大體？是認下這莫須有的私通罪名，還是乖乖把主母的位置騰出來給你的好妹妹？”

裴景州臉色微微一沉，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如此尖銳。

他鬆開柔嘉，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知意，外面流言沸沸揚揚，物證確鑿，這私通之事已成定局，連我也保不住你的名聲。”

“但念在你這三年爲侯府操勞的份上，只要你識相，自請下堂，我可以保你一命。”

“我在城外買了一處僻靜的宅子，以後你就住在那裏，我會派人妥善安置你。至於侯府主母的位置，只能是柔嘉的。”

妥善安置？

說得真好聽。

剝奪了我的正妻之位，毀了我的清白名聲，吞了我的萬貫家財，最後還要把我像只暗娼一樣圈養在城外，供他或者他的暗衛繼續取樂？

“裴景州，你真讓我覺得噁心。”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裴景州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鐵青：“沈知意！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我給你留一條生路，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不需要你留生路。”我冷冷地看着他，“既然侯爺覺得我犯了七出之條，那便清算嫁妝，和離出府。沈家的東西，我一分不少都要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