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那端的唯一親人

外甥陸子明在電話那頭聽我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氣得聲音都在發顫：“他們還是人嗎？小姨你別怕，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我給你養老。”

聽着他這番話，我眼眶一熱，心頭湧上一陣暖流。

和子明約好見面商量遺產繼承的事後，我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不到十分鐘就全部打包完畢。

這時，小寶幼兒園的微信羣彈出一條通知，老師正在@我繳費。

我直接回復：“老師，請聯繫孩子父母，這事不歸我管。”發完便乾脆利落地退了羣。

何晴看到這條消息，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手指噼裏啪啦地在屏幕上敲打：

“媽，你甚麼意思？給小寶交個費你就心疼了？”

“你就非得把錢攥得那麼緊，把親情都耗沒纔開心是嗎？”

“你要是還想讓小寶叫你姥姥，就趕緊把錢交上！”

字字帶刺，句句威脅。

我思考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回覆。

“往後小寶和你們一家的事，我不會再管了。”

“這些年你們應該也攢了不少錢，快去把費用交上吧。”

還沒等我打完字，一條語音消息就跳了出來。

傳來宋輝和何晴的對話。

“你看你，媽最疼小寶了，怎麼可能不管他？”

“媽年紀大了，又經常靠撿廢品貼補家用，可能一時忘了，補上不就行了。”

“小寶整天跟着媽撿瓶子，一點好都沒學到......”

“媽你別生氣，何晴是你親閨女，她就這脾氣。”

“晚交兩天沒甚麼，幼兒園還能餓着小寶不成？”

宋輝還是一如既往地在中間和稀泥、裝好人。

我把打好的字一個個刪掉，沒有回覆。

獨自坐在咖啡廳裏，望着窗外，大腦一片空白，思緒不自覺的就回到了過去。

何文遠厭惡了我這個童養媳一輩子。

他覺得是我剝奪了他跟初戀情人宋明月白首相依的機會。

卻隻字不提我爲了供他讀書，不到40就滿頭白髮的辛勞。

何晴同時也有樣學樣的討厭我。

她討厭我這個上不了檔次的鄉下母親。

她覺得宋明月優雅有文化這樣的人才配當媽。

也怨恨我，當時不同意她跟宋輝的婚事。

“媽，你就這麼小家子氣吧，你就是眼光低，你就是賣閨女，宋輝就一個媽，能掏出多少錢彩禮啊？“

“你就是小心眼，你就是嫉妒，你嫉妒他媽跟我爸有過那麼一段。”

何晴咬牙切齒的看着我，她根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宋輝根本算不上甚麼良緣。

宋明月躥騰何晴爲愛私奔，大着肚子在城裏給他們母子倆洗衣做飯。

最後勞累流產，還埋怨我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機會。

思緒回到現在，我只覺得後悔，後悔沒早點跟那羣沒良心的人斷個乾淨。

我心疼何晴受苦受累。

可我卻忘了何晴是怎麼一邊嫌棄我，一邊拿我當免費保姆使喚。

現在這個免費保姆要辭職了。

對面見我遲遲沒有動靜，語氣似乎軟了一些，但字裏行間仍透着居高臨下：

“媽，我知道你爲讓你住陽臺這事生氣。”

“可我婆婆本來就不習慣家裏有外人，是我和宋輝堅持把你留下的。”

“等我們攢夠錢換大房子，或者您老人家肯把那一半的錢拿出來，你就能有自己的房間了。”

外人？這套房子的首付我出了一半。

那一半的錢，也被何晴一家三口花的沒剩多少了。

這五年來月供也都是我在還，我竟成了“外人。

“宋輝說你離不開小寶，必須得讓你待在他身邊。”

“你看看宋會多爲你着想呀！”

“您就聽我一句勸，給個臺階就下吧，別到時候回來連陽臺都睡不成。”

宋輝想錯了。

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

何晴見我一直沒回消息，有些慌了，拽着宋輝的胳膊問：“我媽不會真生氣了吧？”

“這小寶幼兒園我可沒錢交。”

宋輝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媽生氣也正常，我媽一聲不響回國，她有點情緒也能理解。”

“反正最後還不是得住回來，睡陽臺？畢竟以後是靠我們給她養老的，讓她鬧一會兒吧。”

何文遠在一旁冷哼：

“放心，你媽沒地方去，遲早得回來。”

“快去買你媽愛喫的海鮮，晚上燉湯。”

聽出了自己岳父嘴裏的急切，宋輝無奈的聳肩。

誰讓自己岳父單相思了一輩子。

而被何文遠認定“無家可歸”的我，此刻正站在一棟別墅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