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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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吭聲，收拾着要給我媽燒的紙錢和元寶。

我不要再聽我爸的話了，我要去看我媽。

和她說我12年來有多想她，和她說我成績很好，她不用擔心。

再過兩月就是高考了，讓她保佑我能考上好大學，離開這裏。

趙天賜一腳踹飛我手裏的籃子，黃色的紙錢和金銀元寶散落一地。

我抬頭朝他嘶吼：“你幹甚麼！”慌忙蹲下雙手去撿。

現在都是我省喫儉用攢錢買的。

他被嚇了一跳，露出不屬於12歲孩子的陰狠表情。

抬腳死命踩我親手摺的元寶，買來的菊花也被他踩得滿地殘渣，

“你不許踩！滾開！”

“這些我給媽媽準備的，滾！”

我眼眶通紅，拼命推搡拍打他亂踩的腳，把元寶和菊花護在懷裏。

後媽不高興了，“曉玲，你身爲姐姐，怎麼能打弟弟呢。”

她走上來，一把將我推到在地。

我爸直接踩在我手背上，語氣冷硬。

“夠了，你別得寸進尺。”

“他年紀小，貪玩也是正常的，你是姐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抬頭，死死地瞪着他，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不懂事？我得寸進尺？”

“明明是他踩了我給媽媽準備的紙錢，爲甚麼不說他，要說我不懂事？”

“就因爲我是女孩，我就該死嗎？！連自己親媽的墳都不能祭拜！”

我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攥緊，疼得我喘不過氣。

“哪怕他不是你親生的，也比我這個親女兒還要重要嗎？”

而我爸，卻冷眼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樣子，將他們母子護在身後。

好像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媽媽已經死了，爲甚麼還要這麼侮辱她？

還要剝奪我見媽媽的權利！

我抬起紅腫的手背，顫抖地把紙錢和元寶一點點撿起來，放到籃子裏。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染成深色。

“不孝女！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對我這種態度的？”

“你要是再敢亂說話，就別怪我不顧父女情分！”

我爸根本不接我的話，滿嘴全是指責。

父女情分？我和他從來就沒有存在過父女情分。

後媽假意打圓場，“哎呦，曉玲，你別和你爸吵。”

“你爸這些年養你不容易，供你喫供你喝，還讓你讀書，你別忘了，再過兩月就是高考了。”

“到時，你還要靠你爸給學費和生活費呢。”

我嗤笑一聲，“你別假惺惺了。”

“我8歲開始，靠給人跑腿和撿廢品賺錢，一天沒賺到100，差多少錢，你就拔我多少根頭髮。”

當時，我哭着和我爸求助。

我爸一臉不耐煩，“不就是幾根頭髮嘛，你反正都是要掉的，她這是在幫你。”

“倩倩現在是你媽，你要聽話，她都是爲了你，爲了家裏。”

後媽捂着嘴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阿姨這是在鍛鍊你，讓你提前報答你爸。”

“一個女孩別在家白喫白住，免得將來嫁人，讓你爸白養一場。”

我以爲這是對的。

可直到同村的芳芳可以上學，有零花錢，還每天都有人接送。

她生日那天請了同學。

我透過窗子，看到了芳芳家裏給她慶祝，還買了大蛋糕。

我滿眼羨慕，纔看了不到一分鐘。

我爸出現，抓住我的頭髮，

“你弟弟一直在哭，不回去照顧你弟，跑來偷懶，玩是吧？”

“這就是你當大姐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