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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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明，我爸說女人晦氣。

已經12年沒讓我給我媽上墳了。

我太想我媽，懇求我爸帶我去。

他斜眼看我，“老趙家祖祖輩輩都是這規矩。”

“要怪就怪你不是帶把的，連給親媽上墳的資格都沒有。”

我捏住成績單的手一頓。

後媽笑着安慰我，

“別多想，你爸也是爲你好，真衝撞了祖宗，你就是趙家的罪人。”

弟弟拿着一沓紅鈔票，向手機裏的同學炫耀。

“每年清明我最開心，又有辛苦費可以拿了！”

我爸驕傲地摸着他的頭，

“好兒子，一會兒多給你爺奶磕兩個頭，讓他們看看咱們大孫子長多大了。”

後媽瞥了我一眼，故作不滿。

“哎呦，你可把他慣壞了，不就掃個墓，哪用給五千辛苦費哦。”

看着“一家三口”溫馨的場面。

我小心翼翼地說：

“爸，他不是你親生的，也能上山掃墓嗎？”

............

後媽臉色瞬間慘白，而我爸，原本滿臉笑容，立刻僵住。

他一巴掌扇過來，指着我罵。

“趙曉玲，你爲了給你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媽掃墓，竟然敢這麼羞辱你阿姨！”

到現在，我媽沒了12年。

我爸卻已經不記得了。

我媽是進廠工人，生我時，月子裏落下病根。

後來又拼命打工，太過辛苦，在我6歲那年沒了。

才一個月，我爸就帶着周倩上門。

我因爲沒搭理她，被我爸扇了一耳光，掉了一顆牙。

周倩抱着我安慰，“不哭，不哭，你爸是粗人，下手沒輕重，以後就讓阿姨來照顧你。”

年紀小小的我，真以爲她是好人。

我爸冷哼一聲，“不識好歹的東西，老子還不是心疼你沒了媽，才特意找個人來伺候你。”

“我警告你，敢對倩倩不好，老子饒不了你。”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子流出，我用手背擦了擦，

我弟跟着破口大罵，“你個賤人在胡說甚麼！”

“嫉妒我能上山給祖宗掃墓，自己沒資格就污衊我媽，你真噁心！”

後媽周倩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曉玲，你這話啥意思啊，我清清白白地跟了你爸，年紀輕輕就給你做了後媽。”

“這些年我處處討好你，你不認可我，不肯叫我一聲媽，我都忍了，可你不能這麼冤枉我啊。”

“你這樣......你這樣把我看成甚麼了！”她抽泣着埋在我爸懷裏，滿腹委屈。

我爸急頭白臉的哄着她，又朝我怒吼：

“混賬東西！馬上給你阿姨......不，給你媽道歉！”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麻木地站在原地。

明明很疼，我卻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疼。

他們結婚後不到一個月，周倩就懷孕了。

有一次，我做了飯，她吃了臉色難看，哀嚎着：

“老公救命！我肚子好疼啊！孩子！快......”

我爸火急火燎地帶她去醫院。

我當時害怕得不行，戰戰兢兢，好不容易等到他們回來。

我爸拎起我丟魚塘裏，他轉身就走了。

那年的冬天好冷，棉襖溼透了，好重。

我在水裏拼命掙扎，看着他的背影哭喊着，“爸爸！爸爸......救我！”

快沉下去時，被鄰居哥哥拉上來，

站在岸邊，凍到全身發紫發抖。

後來我才知道，後媽懷的是男孩，她想讓她的孩子做獨生子，讓我給他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