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周淮安結婚了三年,他就折磨了我三年。
理由是我媽媽害死了他爸媽,所以我要替他們贖罪。
圈子裏的人,都在說只有陳婉纔是周淮安的知音。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也曾是天才鋼琴選手。
只不過爲了救車禍快死的他,彈琴的手廢了,再也彈不了鋼琴了。
我誤以爲最愛的人,愛的也不是我。
他折磨了我三年,卻不斷阻止我自S。
無所謂了。
他不知道,這次我是真的活不了了。
1
周淮安回來的時候,我在放肆地抽着紙巾止血。
地上扔了一堆染紅的紙巾。
門合上,我纔看到他身後的女人。
陳婉看到我有點驚訝,客氣地說一句:“橙橙姐,你也在啊,你先坐着,我去給淮安泡個醒酒茶。”
話落,她就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準備。
而周淮安進門後就倒在的我對面的沙發上,醉的不省人事。
陳婉動作很快,出來的時候還給我遞了一碗燕窩。
“橙橙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氣色和要死了的老太太一樣嚇人,我特意給你熬的,你應該多補補。”
說完,她將周淮安抱起,一勺一勺喂在他嘴裏。
周淮安躺在她懷裏,半眯着眸子,挑了下她的下巴:“婉婉,真乖。”
這畫面,深深刺激到我。
我啞着嗓子問:“周淮安,我的鋼琴呢?你把我的鋼琴弄去哪裏了?”
他看着我,有些疑惑,又後知後覺想起來,“哦,你的鋼琴我送人了,現在在婉婉家裏放着。”
“周淮安,那是我媽媽送我的!我用了十幾年的鋼琴,這是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你怎麼可以送給她!”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媽媽送的?那我更要送了,畢竟,你媽媽--”
“挺賤的。”
他微微一笑,然後朝陳婉張了張口,示意她繼續喂。
我沒顧鼻子流出的血,搶過她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陳婉嚇了一大跳,一把撲在周淮安身上,捻着嗓子喊,“淮安--”
周淮安猛地坐起身,護住她,對我怒吼:“邵橙,你TM又發甚麼脾氣?”
“把鋼琴還給我。”
陳婉從他身後露出一個頭來,不安道:“橙橙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淮安已經送我了,我也很喜歡,你的手已經彈不了琴了,爲甚麼不能送給我?”
“我說了,不可能。”
周淮安將陳婉拉出來,摟在懷裏,宣示主權,“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更何況,她是我的人。”
“周淮安,我再說一遍,你再怎麼折磨我都忍了,但是你送掉我媽媽的鋼琴,我沒法忍。”
他冷哼一聲,嘲諷道:“邵橙,你別護着你媽了,就你媽媽勾引別人的黑歷史,你再怎麼護着也沒用!”
我把手邊的紙巾盒砸向周淮安,大吼,“我媽媽,沒有勾引,她是你爸爸強迫的!”
陳婉明顯被嚇到,拉了拉周淮安的衣袖,“淮安,你不要和橙橙姐生氣了。橙橙姐,你媽媽的事我都知道,我理解你,可事實就在眼前,你媽媽確實--”
“滾!滾出去!”
我媽媽是無辜的,我不允許任何人貶低她。
“橙橙姐,對不起,我收拾完就走。”
說完,她就蹲下,用手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
沒一會,陳婉“嘶”了一聲,將手指含在嘴裏。
周淮安心疼地蹲下,檢查她的手指:“婉婉,你怎麼樣?我看看,劃到哪了?”
“淮安,我沒事,這點傷,很快就好了。”
他看了眼傷口,頓時窩火,“邵橙,你看看你惹的禍,沒事摔甚麼杯子,你知不知道鋼琴家的手是不能受傷的?你自己談不了琴,還想拉別人下水嗎?真自私!”
我默不作聲。
低頭看了眼自己手心穿破的傷疤,諷刺地笑了。
我反過手掌心,將傷疤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周淮安,你這樣說好意思嗎?”
他看着這道疤,眼裏毫無波瀾,“邵橙,這是你自願的,關我屁事。”
這是我救周淮安留下的疤痕,也是我心裏的一根刺。
救下週淮安,我得到了一道疤,也失去了彈鋼琴的機會。
有得有失,可得不償失。
我像瘋子一樣大笑,揚起的嘴角牽動着鼻翼,一連串的鼻血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陳婉大驚失色,急忙抽了紙巾,“橙橙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用袖子胡亂一擦,左邊袖子擦完,再用右邊袖子擦。
我哽咽着,平靜地和周淮安說,“我要死了,周淮安。”
他聽到我說的話,無動於衷,“狼來了”這樣的話,聽多了是會煩的。
他開口嘲諷一句,“又想求死?你能不能有點新招數,老用這套路,你嫌不膩,我嫌。”
“邵橙,我告訴你,你現在活着,就是爲了替你媽媽還債,想死,門都沒有!”
我淡淡笑了,我已經自S過無數次了。
我還記得,他死死握住匕首,哪怕刀鋒深深割破了他的手心。
他笑着說,“邵橙,你死不了的,我還要慢慢折磨你,我不允許你死得這麼痛快。”
沒事,我現在也活不了多久了,用不着求死。
2
周淮安氣過之後,很快冷靜下來,叫來司機送陳婉回去。
“淮安,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嗎?”陳婉念念不捨,一步三回頭。
“乖,我有事和她談。”
陳婉一喜,“是談離婚嗎?”
周淮安面色瞬間黑了。
她自覺說錯了話,捂住嘴,然後起身離開。
周淮安坐在我對面,驀地瞄到了地上擦血的紙堆,十分嫌棄。
“邵橙,你自暴自棄也就算了,能不能注意點衛生?”
“髒的要死。”
我沒理他,只是譏誚地看着,“你留下幹甚麼?不回陳婉家?”
他抽出煙點燃,斜咬着菸頭,不羈道:“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這麼多幹嘛?”
一根菸結束,他擰滅菸頭,開始一顆一顆解襯衫的扣子。
意味深長地盯着我。
我慌了。
他把我拉進浴室,打來花灑淋在我身上,控住我的雙手,吻我的鎖骨。
“邵橙,你身上味道難聞死了,多久沒洗了?”
他說的味道,應該是將死之人的味道。
我用盡全部力氣反抗,可我忘了,我快要死了。
一個病秧子的身體,怎麼反抗得了一個健康的成年男性。
回到牀上,我像條死魚一樣,不反抗也不回應。
一種萬事隨他的安靜,無慾無求。
一重一重海浪般的歡愉襲來,不管心理上再怎麼排斥,我的身體早已習慣了他的挑逗,控制不住顫慄。
這樣的自己,讓我感覺很下賤。
“橙橙,你想不想我?”
我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淚眼兩行慢慢從眼尾流進枕頭。
周淮安吻到了我的眼淚,他動作一僵,身體像是瞬間凝固。
他惡狠狠地罵:“邵橙,你TM在裝甚麼高貴?就你這副身體,老子都睡膩了!”
“整一副義士獻身的樣子,裝甚麼高貴!”
我忍住淚水,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他突然瘋了,雙眼通紅,粗魯地咬着我的脖頸。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拿起手機,聽到陳婉哭唧唧的聲音,“淮安,我被私生粉跟蹤了,你快來救我!”
一盆冷水澆滅了火,他突然靜下來。
“我現在就來找你,你在哪?把位置發我。”
周淮安是愛陳婉的,因爲他剛纔下意識緊張的樣子,幾年前我也真切感受過。
他極速地穿上襯衫,從地上勾起我的蕾絲內衣。
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我的臉上。
“別再裝了,邵橙,下賤就是下賤,裝得再高貴,也是狗改不了喫屎,就像你那個下賤的媽!”
我把牀頭的相框砸在他背上,“周淮安,是你爸爸狗改不了喫屎!你和他一樣,不是甚麼好人!”
我扯着嗓子喊完,便徹底沒了力氣。
下一秒,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最後的意識裏,我爲自己打了120。
3
我醒來的時候,手臂上掛着水。
醫生說我必須開始住院治療,我僱了一個護工,是一箇中年阿姨。
她很樸實,笑的時候嘴角弧度很像我媽媽。
她守着我的那幾天,我睡得格外踏實。
突然被鈴聲吵醒,我猜想是周淮安的號碼,讓阿姨掛了。
阿姨看了眼,有點猶豫,“好像是警察局的號碼。”
我十分詫異,接通了。
那頭說,周淮安和別人打架鬥毆,被拘留了。
需要家屬去保釋。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周淮安所在的樂隊有些知名度,他爲陳婉打架鬥毆的事,都傳開了。
這幾日我身體格外難受,醫生讓我專心修養,竟然錯過了圈子裏這麼大的一件事。
我不顧醫生反對,拔了針頭,去了警察局。
警局門口守着一羣記者,他們架着攝像頭對放肆我拍。
因爲周淮安曾公開過我們結婚,後來爲了陳婉又公開我是他的前妻。
現在他爲了現女友打架,前妻來保釋他,這怎麼看都是條勁爆的新聞。
“邵橙小姐,請問你當初爲甚麼同意離婚?之前爲甚麼退出,不再演出?”
這些消息,當初都被突然封鎖了。
周淮安的舅舅有些權勢,封鎖些消息對他來說就是小事。
這些記者窮追不捨,“邵橙小姐,請問你現在是以甚麼身份來警局?”
“周淮安先生的現女友還在,你現在去會不會有點綠茶行爲?畢竟前妻應該和前夫保持距離。”
我頓住腳步,冷冷看着她,“是誰和你說的?”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結婚證,打開對着他們的攝像頭,“我和周淮安沒有離婚,陳婉不是他的現女友,準確來說,陳婉是他在外面的小三。”
那名女記者搶走了結婚證,翻了又翻,想辨別真僞,試圖找出它是僞造的證據。
可她沒有找到,我一言不發靜靜看着他。
隨後,她又訕訕還給我。
下一秒又不依不饒,“那爲甚麼周淮安先生要官宣離婚?”
“那你應該問他,問我幹嘛?又不是我官宣的。”我直白地回她。
“陳婉和周先生都很懂音樂,在這方面他們互爲知音,你退出後難道不會覺得自己很突兀嗎?”
“他們兩個在舞臺上大放異彩,有幾百萬的CP粉,她們都說陳婉纔是正主,你怎麼看?”
我沒再回答,推開記者羣,去了警局裏面。
這些記者針對太明顯,我很難不懷疑是陳婉的手筆。
進去才發現周淮安早就沒事,他在裏面老實本分地坐着,聽領導在他耳邊囉嗦。
“你爸媽去世了,你自己要好好過日子,別讓你爸媽擔心。”
“你舅舅也很擔心你。”
周淮安視線一掃,看到我,突然冷臉,“你來幹甚麼?”
陳婉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但臉色不太好看。
我笑了一聲,“警察局的人打電話給我,說你被拘留了,要我這個家屬來保釋你。”
周淮安微愣,他不知道這事。
陳婉握住他的手,“淮安,可能是他們弄錯了,現在記者在外面,你先別出面。”
他點點頭,去裏面辦手續。
陳婉徑直坐在我對面,雙腿交疊,赤裸裸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我。
“邵橙,說真的,你怎麼一下老了這麼多?眼眶凹陷得像個骷髏一眼,乾巴巴的,你多保養保養點吧。”
我沒在意我的形象,剛從醫院出來,確實沒收拾。
陳婉笑得肩膀抖動,“大名鼎鼎的青年女鋼琴家,也不過如此嘛,手廢了的感覺如何?”
“不管周淮安在幹嘛,只要我一個電話,立馬就能把他叫過來,你就是過去式,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我回顧以前,陳婉說得確實是。
無論公共場合還是私下,周淮安從不避諱,更沒否認過和陳婉的關係。
除了三天兩頭上娛樂新聞,其他的和普通情侶一樣。
喫飯、逛街、看電影,還有同居。
我看着她得意的面容,聳聳肩,“那你去和周淮安提啊,讓他娶你啊,讓他離婚啊。”
“你放心,只要他提離婚,我絕不猶豫,絕不糾纏他,他離了才能娶你,不然--”
“你們再怎麼恩愛,不是重婚,就是出軌。無論哪個,你都見不得人。”
陳婉臉色一黑,咬牙切齒地罵:“邵橙,你臉皮真夠厚的,你們結婚又怎樣,他壓根就不愛你,只是爲了報復你。”
“你媽媽害死了他爸媽,要我是你,我都沒臉活着,死了算了。”
我面無表情,死死看着她:“害死他爸媽?你這麼大言不慚,你懂實情嗎?”
“難道不是嗎?你媽媽勾引周淮安爸爸,然後打傷他的後腦勺,害死他。”
我氣不過,將茶杯潑在她臉上。
陳婉嚇一大跳,大叫一聲,裏面有很多人聞聲走了出來。
周淮安率先出來,將陳婉抱住,表情冷得可怕:“邵橙,你他麼有病啊?”
我倔強地瞪回去,不落下風。
“是,我有病,我快要死了,你滿意了嗎?”
他咬着牙警告:“邵橙,和婉婉道歉。”
陳婉紅着眼眶,從他懷裏出來,“淮安,算了,橙橙姐性子執拗,不要逼她了。”
“我只是被潑了一下,沒有受傷,我沒事的。”
周圍有許多不明就裏的警察同志,聽她幾句話,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人後叫我邵橙,人前就叫我橙橙姐。
“周淮安,你都不問問我爲甚麼潑她嗎?”
他看着我,眼神越來越冷,“邵橙,這不重要,不管她說了甚麼、做了甚麼,你沒資格動她。”
“道、歉。”
我輕輕笑了。
又迅速變臉,堅定地看着他:“絕、不。”
轉身,我挺直腰桿出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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