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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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去菜市場買東西。

她爲了便宜一塊錢和商販爭論了半個小時。

“行行行，四塊錢賣給你！”商販不耐煩地把菜和一塊錢遞給媽媽，低估一句，“真是晦氣，這人窮瘋了吧！”

媽媽卻得意洋洋地昂着頭，把一塊錢放在我手上：“看到了沒，錢就是這麼省出來的，快去！”

她朝我使了個眼色，讓我用一塊錢買十塊錢的醬油。

我嚇了一跳，搖頭說：“媽媽，這差太多了，別人不可能給我便宜的。”

媽媽卻說：“你是小孩子，說說好話就行了，大人不會爲難你的。”

她把我推到賣調料的攤子上。

攤主是個慈祥的奶奶，她問我要甚麼。

我的手顫抖着，指了指她背後的醬油。

“這個，十塊錢。”

我硬着頭皮說：“能便宜一點嗎......”

奶奶笑着說：“給你便宜兩塊吧。”

我連忙朝媽媽看去，眼神中帶着哀求。

媽媽，你砍價半小時就砍了一塊，我可是砍了兩塊呢！

媽媽卻不滿意。

她瞪着我，還暗暗用手掐我，示意我趕快砍價到一塊。

於是，我只能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拿出那一塊錢：“我只有......”

話還沒說完，鋼鏰就掉在了地上。

它在地上一路滾着，滾進了下水道。

剎那間，媽媽的臉色就變了。

......

“你個死孩子，錢都拿不住！”

媽媽的大手呼上了我的臉。

我的腦袋一陣眩暈，耳朵更是嗡嗡作響。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下意識地和媽媽道歉：“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老孃好不容易和被人砍了半小時省下來的錢，還沒捂熱呢就被你這個敗家子弄丟了！”

“你給我滾下去找！”

媽媽咬牙切齒地扯着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下水道口按。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弄丟了幾千幾萬。

我只能蜷縮着，任由媽媽發泄她的怒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有人上前拉住了媽媽：“行了，這是不是你親生孩子啊。”

“她弄丟了多少，我幫她給！”

我喫力地抬頭，看着眼前那個溫柔的阿姨，眼神中滿是感激。

媽媽雙手交叉，喊道：“一百塊，她弄丟了一百塊！”

媽媽話音一落，周圍知情的人嗤笑一聲。

之前和媽媽砍價的小商販大聲叫道：“還一百塊，太獅子大開口了。”

“明明就是一塊錢！”

“就爲了一塊錢，把孩子打成這樣？”

周圍人議論紛紛，看媽媽的眼神中滿是鄙夷。

但媽媽臉不紅心不跳，反而還肯定道：“就是一百塊，你給不給？”

“不給就別裝好人，耽誤我教訓孩子！”

媽媽抬起手，又要打我。

我連忙把臉埋進膝蓋，等待媽媽的巴掌落下。

“行，我給。”

阿姨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幾張零錢，湊了一百塊給媽媽。

見媽媽真收下了那一百塊。

我原本就紅腫的臉，更紅了。

媽媽卻笑嘻嘻地把我拉起來，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

“好了，還不和阿姨說聲謝謝。”

我朝阿姨鞠了一躬：“謝謝阿姨......”

低頭時，眼淚掉在地上。

阿姨蹲下來，掏出手帕替我擦拭了一下臉：“好孩子......”

被媽媽打時，我一直忍着不哭。

現在聽到這句話，我繃不住了，嚎啕大哭。

媽媽卻拽着我，陰陽怪氣道：“哭甚麼哭，要不是你弄丟了錢，媽媽也不會打你！”

“怎麼？覺得我這個媽不好，要認別人當媽？”

我連忙止住哭聲，拉住媽媽的衣角：“不是的媽媽，我弄丟錢是我不對。”

媽媽滿意地笑了。

她拉着我的手說：“楠楠，咱家條件差，媽媽把錢看得重了一些，你長這麼大了應該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