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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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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丈夫犧牲五週年的忌日當天,收到了一個送錯的同城蛋糕。

蛋糕的賀卡上寫着:“祝我們的寶貝兒子五歲生日快樂。”

蛋糕上的全家福照片裏,一個男人笑得格外燦爛。

那是我的丈夫沈之言。

五年前,他去執行一項機密工作,隨後單位送回了他沾滿血跡的制服。

我當時哭得暈死過去。

婆婆拉着我的手,逼我發誓絕對不改嫁,說我是她唯一的指望。

我留了下來,一天打三份工,替他家還清了債務,還伺候癱瘓在牀的婆婆。

我撥通了外賣單上的收件人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

“你好,蛋糕送到了嗎?我老婆正在催。”

我渾身僵硬。

“之言?”我顫抖着聲音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寂靜。

就在這時,原本應該在臥室臥牀休息的婆婆,突然大步走出來奪走我的手機。

她對着聽筒語氣冰冷地開口。

“別慌,她剛剛發現,我會處理好這個女人。”

1

我呆呆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婆婆。

她雙腿站得筆直,完全沒有平時癱瘓在牀的虛弱模樣。

我這才明白,這五年她的癱瘓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直接走到我面前。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再裝病陪你演戲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門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之言牽着一個女人的手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的另一隻手裏,還牽着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

沈之言沒有死,他穿着一身高檔西裝,面色紅潤。

他看到我的時候,沒有任何愧疚,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終於知道了,這五年我們在國外躲得也很辛苦。”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着他身邊的女人。

那是他的初戀女友林夏。

我指着那個孩子,聲音嘶啞地質問他。

“你爲了他們母子,裝死騙了我整整五年?”

沈之言皺起眉頭,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當年我的機密工作得罪了仇家,他們要報復我的家人。”

“夏夏當時剛好懷孕了,她膽子小,受不了驚嚇。”

“我只能製造假死脫身,帶她去國外避風頭。”

我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所以你就把我一個人留下來當靶子,面對那些仇家的報復?”

沈之言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那些仇家找了你幾次就放棄了。”

“你是我的妻子,爲我盡孝、替我承擔一切,這都是你應該做的。”

他理直氣壯的態度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林夏依偎在沈之言的懷裏,眼眶微紅。

“姜晚,你別怪之言,他都是爲了保護我們母子。”

那個五歲的男孩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之言立刻緊張地把孩子抱進懷裏,輕輕拍着他的後背。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今天回來,是有正事找你。”

“小寶查出了罕見的血液病,需要立刻進行骨髓移植。”

“我們在骨髓庫裏查過了,你的配型剛好和小寶完全吻合。”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詐死騙我五年,現在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抽我的骨髓去救你的私生子?”

婆婆走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怎麼說話呢!小寶是我們沈家的長孫!”

“要不是爲了救小寶,之言根本不會回來見你這個黃臉婆!”

我捂着發燙的臉頰,口腔裏嚐到了血腥味。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達成共識的惡人。

所有的真相在這一刻赤裸裸地擺在我面前。

他們全家都知道沈之言沒死。

只有我一個人,像個絕世大傻瓜一樣,守着一個空骨灰盒熬了五年。

2

臉上的刺痛感遠不及我胸口的憋悶。

我死死盯着沈之言那張熟悉的臉。

五年前,他也是用這副面孔,在大雨中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他當時握着我的手,發誓會用生命保護我這雙手。

我是一名外科主刀醫生,我的雙手是用來在手術檯上救人的。

可他“死”後,婆婆開始裝病癱瘓。

爲了給她治病,爲了還清沈之言生前留下的所謂“投資欠款”。

我白天在醫院做高強度的手術,晚上還要去私人診所兼職。

我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還要端屎端尿伺候他母親。

我的雙手因爲過度勞累和長期浸泡在冷水裏,患上了嚴重的腱鞘炎。

我放棄了出國進修的機會,放棄了我個人的生活。

我把這當成是對烈士遺孀的責任。

沈之言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遞到我面前。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份是骨髓捐獻同意書,你立刻簽字,明天就去醫院做手術。”

我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奪過那份文件,當着他的面撕成碎片。

紙屑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我絕對不會給你的私生子捐骨髓,你們馬上從我買的房子裏滾出去!”

林夏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伸手去抓我的褲腿。

“姜姐姐,我求求你救救小寶吧,他才五歲啊。”

“只要你願意捐骨髓,我馬上帶着小寶離開,絕對不破壞你的婚姻。”

那個叫小寶的男孩跑過來,用力踢我的小腿。

“你是個壞女人!你敢欺負我媽媽!”

沈之言一把推開我,將林夏和孩子護在身後。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茶几的邊緣,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沈之言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冷得刺骨。

“姜晚,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以爲這套房子還是你的嗎?”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婆婆得意地笑出聲,從包裏拿出一本房產證扔在桌子上。

“這五年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早就用那些錢把這套房子的產權買下來,登記在我的名下了。”

“現在你纔是這個家裏的外人!”

我看着房產證上婆婆的名字,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他們不僅騙了我的感情,還榨乾了我的全部財產。

我扶着沙發勉強站直身體。

“那又怎麼樣?這骨髓長在我的身體裏,我不點頭,誰也別想抽走一滴!”

沈之言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算計。

“你別忘了,你明天還要參加全國醫學頒獎大會。”

“你要是想順利拿到那個年度最佳主刀醫生的獎盃,最好乖乖聽話。”

他竟然拿我最看重的事業來威脅我。

我咬緊牙關,指着大門的方向。

“滾!你們現在就給我滾!”

沈之言不僅沒走,反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門外衝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3

保鏢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但根本無法掙脫他們的鉗制。

沈之言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不願意主動簽字,那我就只能用點特殊手段了。”

他轉頭吩咐保鏢。

“把她關進地下室,沒有任何人允許,不準給她一口水喝。”

我大聲呼救,但隔音極好的大門將我的聲音徹底隔絕。

保鏢將我拖向陰暗潮溼的地下室,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沉重的鐵門在我面前砰的一聲關上,四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我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不停地發抖。

地下室裏瀰漫着發黴的味道,透骨的寒意從地板鑽進我的身體。

我抱緊自己的雙臂,試圖保留一點體溫。

門外傳來婆婆和林夏的笑聲。

林夏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阿姨,她明天真的會同意捐獻嗎?要是她當衆鬧起來怎麼辦?”

婆婆冷哼了一聲,語氣極其惡毒。

“她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個醫生的名聲。”

“明天之言會在大會上當面逼她,她要是敢拒絕,就是見死不救的冷血動物。”

“到時候她的前途就全毀了,她不得不低頭。”

我靠在牆壁上,絕望的情緒將我徹底淹沒。

我曾經以爲的愛人,原來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他不僅要抽乾我的血,還要毀掉我的人生。

我在漆黑的地下室裏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鐵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刺眼的強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沈之言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套高檔的禮服。

他把禮服扔在我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換上衣服,跟我去頒獎現場。”

我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之言,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彎腰捏住我的下巴。

“報應?我只知道,今天過後,小寶就有救了。”

“你最好在臺上表現得大度一點,別逼我當衆讓你難堪。”

保鏢強行拉起我,將我塞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裏。

車輛一路疾馳,停在了市中心最豪華的會議中心門口。

今天這裏聚集了全國最頂尖的醫學專家,還有無數的媒體記者。

我被保鏢半推半就地帶進了會場。

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主持人正在大聲宣讀我的名字。

“接下來,有請我們本年度最具奉獻精神的外科主刀醫生,姜晚女士上臺領獎!”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深吸一口氣,拖着疲憊的身體一步步走上臺。

就在我即將接過獎盃的那一刻。

會場的大門突然被人重重推開。

沈之言穿着一身筆挺的軍綠色制服,帶着林夏和孩子大步走上紅毯。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直接走上舞臺,奪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大家好,我是五年前在機密任務中被宣佈犧牲的沈之言,我回來了。”

4

臺下瞬間爆發出驚呼聲,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真的是沈烈士!他竟然還活着!”

沈之言享受着衆人敬仰的目光,隨後他轉身指向我。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悲憤交加。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爲了揭露一個自私冷血的女人的真面目。”

“我身邊的這個孩子,是我當年犧牲的戰友留下的唯一遺孤。”

他在撒謊,他硬生生把他的私生子包裝成了戰友的遺孤。

沈之言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

“這個孩子患了嚴重的血液病,急需骨髓移植。”

“而臺上這位受人尊敬的姜醫生,她的配型完全吻合。”

“可她卻爲了不影響自己的工作,爲了保住主刀醫生的位置,殘忍地拒絕了捐獻!”

全場一片譁然,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林夏適時地抱着孩子跪在舞臺中央,聲淚俱下。

“姜醫生,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戰友的孩子吧!”

“你不能只顧着自己的榮譽,眼睜睜看着英雄的後代去死啊!”

道德的制高點被他們死死佔據,我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臺下的同行和記者開始大聲指責我。

“太冷血了,這種人怎麼配當醫生!”

“滾下去!你不配拿這個獎!”

我站在臺上面無表情,直接走到話筒前準備說出真相。

“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甚麼戰友遺孤,他是沈之言出軌生下的私生子!”

我的話音剛落,沈之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有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對臺下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四個保鏢衝上臺,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沈之言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裏透着令人膽寒的狠毒。

“你竟然敢在公衆場合污衊烈士遺孤!”

“既然你這雙手不願意用來救人,那留着也沒有用了。”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踩在我的右手上。

那是握着手術刀的手,是我賴以生存的驕傲。

他猛地發力,鞋底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音在舞臺上響起。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我的全身,我疼得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手腕被他硬生生踩斷了,軟綿綿地扭曲成一個可怕的角度。

臺下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呆了,但沒有人敢上前阻止一個“英雄”。

沈之言移開腳,拿出對講機冷聲下達命令。

“把她送進手術室,立刻進行骨髓強制抽取。”

我躺在冰冷的舞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冷汗混合着眼淚順着臉頰流進脖子裏。

我看着自己徹底殘廢的右手,知道我的外科生涯徹底結束了。

保鏢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下舞臺。

我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哭喊。

我死死盯着沈之言和林夏那兩張虛僞的臉,將他們的模樣刻進骨頭裏。

我發誓,只要我今天不死在手術檯上。

我一定會讓他們全家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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