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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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給你媽道歉，然後把錢給你弟轉過去。你是姐姐，照顧弟弟是你的責任。不要讓我們失望。」

「你是姐姐，照顧弟弟是你的責任，不要讓我們失望。」

責任！

責任！

責任！

這兩個字，像一道緊箍咒。

從我出生起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頭上。

因爲我是姐姐，所以弟弟的任何開銷都成了我的責任。

因爲我是姐姐，所以我必須用盡全力湊夠這套小兩居首付。

可在他們眼裏，這些理所應當成爲我弟的婚房。

他們從未問過我。

在偌大的城市裏，一個年輕女孩是怎麼熬過那些加班到深夜，只能用泡麪果腹的日子的。

他們也從未關心過。

我也是個愛美的姑娘，也想買漂亮的衣服和包包。

而不是看着購物車的收藏夾一件件變灰失效。

他們只看得到我每個月銀行卡上數字的跳動。

盤算着如何才能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

而我，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在親情勒索中漸漸麻木。

我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每個月按時轉賬。

我以爲，只要我付出的夠多，總有一天能捂熱他們的心。

直到半個月前。

我弟蘇明被確診爲急性白血病。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丟下工作就往醫院趕。

我看到我媽哭得癱倒在地。

我爸一夜之間白了頭。

而弟弟蘇明那個一向張揚跋扈的少年，虛弱地躺在病牀上，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那一刻，我心軟了。

過往的一切怨懟，似乎都在親人病危面前變得無足輕重。

醫生說，骨髓移植是最好的治療方案，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胳膊。

「抽我的，我是他姐姐。」

等待配型結果的那幾天。

是我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我媽不再對我橫眉冷對，而是變着花樣地給我燉湯。

我爸看我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甚至會主動給我夾菜。

蘇明也會在電話裏，用一種近乎討好的語氣喊我「姐」。

我幾乎要沉溺在這種虛假的溫情裏。

以爲一場大病，終於讓他們明白了親情的可貴。

直到那天晚上，我端着雞湯去病房，在門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我媽的聲音壓抑着興奮。

「醫生說了，移植手術加上後期康復，差不多要八十萬。」

「等念念配型成功，讓她趕緊把那套房子賣了，賣個一百五十萬不成問題。剩下的錢，正好給小明辦婚禮用！」

「你女朋友不是一直想要個大鑽戒嗎？媽給你買！」

蘇明的聲音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那太好了！媽，我還想換輛車，同學都開寶馬，我那車太掉價了。」

我爸沉穩的聲音響起。

「行了，都別嚷嚷。等念念的報告一出來，就讓她去辦。」

「她當姐姐的，爲弟弟做到這份上，是應該的。這房子，本來也該是小明的。」

我端着湯碗的手。

在走廊的寒風裏，抖得不成樣子。

碗裏溫熱的雞湯，卻暖不了我那顆一瞬間墜入冰窟的心。

原來，我所以爲的親情回暖。

不過是他們爲了我的房子和骨髓上演的一場戲。

在他們眼裏，我的價值，依然只是房子。

我的命，我的健康，我的未來，他們從不在意。

從醫院出來，我沒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輛車，去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律師事務所。

「蘇小姐，你想要甚麼？」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那些光，沒有一盞是爲我而亮的。

「我想要回我的一切。我想要他們爲這十年的敲骨吸髓，付出代價。」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張律師笑了。

「很好！從現在起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收集證據。」

於是，便有了開頭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