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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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能救弟弟了！」

「那你趕緊把房子賣了！有了錢你弟就有救了，剩下的錢給你弟結婚。」

我媽拿着骨髓配型成功的報告衝進病房。

病牀上的我弟也兩眼放光。

「姐，我要風風光光地辦婚禮！」

原來他們慶祝的，不是弟弟有救了，而是他們又多了一筆可以揮霍的鉅款。

我笑了。

我搶過那份報告，當着他們錯愕的目光，撕了個粉碎。

「婚禮，辦不成了。」

我看着我弟那張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道，「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命，打算賣多少錢？」

......

「蘇念！你瘋了！」

我媽的尖叫聲刺破了病房的寧靜。

她撲上來想抓我的頭髮。

我輕易地躲過，任由她撲了個空。

「救命的報告你也敢撕？那是你弟弟的命！」

她聲嘶力竭地吼着，彷彿我纔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命？」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落在我爸那張鐵青的臉上。

「爸，媽，你們到底是想要我的骨髓救他的命，還是想要我的房子給他買命？」

我爸厲聲喝道。

「混賬東西！賣房不就是爲了湊錢給你弟治病嗎！」

「是嗎？」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賣個一百五十萬不成問題，剩下的錢，正好給小明辦婚禮用！你女朋友不是一直想要個大鑽戒嗎？媽給你買！」

「那太好了！媽，我還想換輛車！」

「她當姐姐的，爲弟弟做到這份上，是應該的。這房子，本來也該是小明的。」

清晰的對話在病房裏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我媽的臉色由紅轉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我爸那張故作威嚴的臉也終於掛不住了。

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而蘇明，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裏不再是貪婪，只剩下純粹的怨毒。

「蘇念，你真狠。」

他咬着牙說。

「比起你們這十年如一日地趴在我身上吸血，到底誰更狠？」

我走到他牀前俯下身。

「蘇明，配型報告是真的，我的骨髓確實能救你的命。」

我看到他瞳孔中迸發出狂喜的希望。

「但是......」

我話鋒一轉。

「我、不、捐！」

他的希望瞬間碎裂。

「想活命，可以。」

我直起身，確保我那對已經石化的父母也能聽到。

「賣掉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把這些年從我這裏拿走的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然後，我們再來談骨髓移植的營養費。」

這一幕，我演練了無數遍。

三天前，我端着雞湯，在病房門口聽到他們商量如何瓜分我的賣房錢時。

我就知道，我與這個家該做個了斷了。

看着我媽和我弟那兩張貪婪到扭曲的臉。

我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終於被燒成了灰燼。

十年了。

從我工作的第一天起，他們就像是附在我身上的水蛭，貪婪地吸食着我的每一滴血汗。

我大學畢業進入一家外企，起薪八千，這座一線城市裏並不算多。

但省着點花也足夠我生活。

可我媽的電話，總是在我發薪日的第二天準時打來。

「念念啊，你弟弟要報個英語班，三千塊。」

「念念，你弟看上了一雙限量款球鞋，不貴，就兩千。」

「念念，你弟交了女朋友，出去約會總不能太寒酸吧？你這個月工資......」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剛開始我試圖和她講道理。

「媽，弟弟已經是大學生了，他應該學會獨立，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換來的是我媽聲嘶力竭的哭嚎。

「蘇念！你有沒有良心！那是你親弟弟！」

「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瞧不起嗎？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後來我根本不願意接他們的電話。

結果我爸就親自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