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喪屍獵人

人間是否值得？若干年後，這個問題依舊沒有答案，也不會再有答案。

人間，早已不再是人類的人間。

......

21世紀的某一段時期，黑夜退去，全球迎來了極晝。極端的天氣變化，致使南北兩極冰雪開始大範圍坍塌，以及融化。

海平面急速的上升，導致全球範圍，沿海國家和地區，面臨着即將沉沒與消失。

這是人類肉眼所見的災難。

所看不見的是，深藏於南北兩極，萬年，億萬年的遠古病毒，在這一刻，如同脫困的猛獸大軍，朝着人類生活的城市，洶湧奔來。

......

末世年21年，廣城。

城市處處殘垣斷壁，這是一座被炮火轟擊過的城市，一片死寂。

我趴在一處淺坑裏，手裏握着一塊古老的機械懷錶，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破敗的百貨市場，屏止呼吸......

凌晨五點十分，我再次檢查了別在腰間的手弩，以及箭矢，從我的左後方，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即使踮着腳，在寂靜的四周，顯得格外清晰。

我暗罵了一聲，不甘的收起手弩，轉過身爬出淺坑，匍匐着朝那腳步聲接近，倒想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壞了勞資的好事。

“大叔......大叔，是我......”

聽到夏靈的聲音，我心頭一沉，黑暗中，她嬌小的身影，衝着我揮手“這裏......這裏......”

不知死活的東西！

果然，與此同時百貨市場裏傳來了一陣沉悶的低吼聲，緊接着，怪聲一陣陣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尖銳。

已經被發現了！

顧不上許多，我快步衝向夏靈，揮手一耳光，抽在她的臉上，在她還沒反應前，攔腰將她抱起，抗在右肩上，頭也不回的朝前飛奔着。

夏靈很輕，不足80斤，但即使這樣，她也成爲了我的累贅，身後的嘶叫聲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

這些怪物平時行動極慢，可一旦發現獵物，他們的飛奔速度可達到一輛轎車的日常時速。

這樣下去，我和夏靈今天都要死在這裏。

只能狠一狠心，邊跑邊從左褲袋中，取出口糧——一隻半大的活老鼠，轉過頭，像投擲手雷般用力拋去。

老鼠在半空中划着弧度，還沒落地，就被蜂擁而上的怪物，撕扯的乾乾淨淨。

它們因爲爭搶這隻活鼠，耽誤了幾秒時間，與我而言，卻是無比珍貴的幾秒鐘。

前面是一處小堤壩，怪物們跟到了堤壩前，不甘的咆哮了好一陣，最終還是退去了。

它們的症狀就像狂犬病似的厭水，有水源的地方，暫時是安全的。

堤壩下方有幾根巨大的排水管道，其中一處管道經我簡單改造——幾塊大木板，橫切入其中，形成了約5,6平米的下平上拱的空間，木板下是娟娟水流。這裏便是我們暫時的庇難處。

“我，我想攔着她，可......”顫顫巍巍開口的是顧茗欣。

我將嚇傻了的夏靈，隨手丟在木板上，背過身，從口袋裏翻找出一根褶皺的煙，放到嘴邊，點着火柴，湊了湊，還是捨不得。

氣氛有些沉默，不一會兒，夏靈抽泣了起來。

她是個驕傲的小女孩，就算哭的再怎麼一塌糊塗，也絕不會開口向我說對不起。

我小心翼翼的收起最後一根菸，轉過身，看着忐忑不安的茗欣：“這不怪你。”

“怪我，都怪我，行了吧！”夏靈哭的更厲害了，她在抗拒。

“聽着！”我面無表情。“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會救你！”

“不救就不救！你最好從一開始就不要救我！”

“夏靈，外面那麼危險，會沒命的，尋都是爲了你好。”

“都閉嘴！”我躺了下去，閉上了眼，感到很痛苦。

我是黎尋，在末世中艱難生存的黎尋，原本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麻木而冷血。

在僅存不多的倖存者中，我是怪物們眼中大塊的獵物，同時，怪物們一旦落單，也可能成爲我的獵物。

其實和大多數倖存者一樣，我始終被恐懼所包圍，至於最初獵S怪物的行爲，爲了擺脫令人窒息恐懼感，也或是爲了報復，怎麼理解都無所謂。

後來從廢墟城來的人找上了我，告訴我獵捕怪物，可以得到不錯的收入——金錢，食物，甚至女人時，我便成了他們口中的喪屍獵人。

夏靈是我們從廢墟城換來的第一件“貨物”，賣家猥瑣的告訴我，她只有十三歲（實際十五歲），還是個雛，漂亮，乖巧懂事，做甚麼都行。

事實卻是南轅北轍，她是不是雛我不知，但任性，叛逆，自私，愚蠢一樣不少，也就只剩下漂亮了。

像今天這樣冒然闖入，驚醒了怪物羣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爲，已不是第一次。

但動手打她，卻是第一次，她就是不明白自己隨時可能被拋棄的處境，我已經忍她很久了。

至於顧茗欣，買下她，一定是我腦子有病。

她二十四五，長相和性格都是我喜歡的類型，知性，溫柔，大方，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或有着不俗的出生。

但買下她後沒幾天，我發現她懷了身孕，當時要將她退回去，她卻向我下跪，乞求不要拋棄她，該死的惻隱心，讓我選擇了沉默。

從這以後，我再也不會從廢墟城帶過女人回來，最多就地挑幾個看上去不錯的女人，過足了癮，提褲子付錢，有時也會在賭場把多餘的錢，輸的一乾二淨纔會回來。

像我這樣的亡命之徒，其實也不在少數。

幾乎大多數倖存者，像我一樣，生在末世，活在末世，沒有希望，沒有感情，過一天是一天，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意外和死亡哪一個先到。

大多人，習慣把怪物們稱爲喪屍，行屍走肉，經常和他們打交道的我卻深知，它們並非喪屍那麼簡單。

它們行動敏捷，習慣羣居並且有首領，打手，巡哨等明確的分工。

並且身上長滿了一層厚厚的角皮，不懼怕陽光，反而喜歡在白天出來活動，尋找倖存者，或其他一切活着的生物，將它們啃食一盡。

在過去短短的20年裏，城市，鄉野，乃至荒漠，只要有生物生活過的地方，幾乎都被他們所佔據。

而人類的倖存者，被迫轉入地下，甚至遠離大陸。

但更多貧窮的，被拋棄的，無能爲力的，仍聚集在城市極其隱蔽的地方生活，比如廢墟城便是如此。

......

這夜我輾轉反側睡不着，上次去廢墟城還是一個多月前，庇護處所儲備的食物，昨天就已經消耗殆盡。

而凌晨的狩獵，又因夏靈的魯莽而不得不中斷。

城市裏但凡活着的生物，都被怪物們啃食的一乾二淨，想不被餓死，也只能去到廢墟城碰碰運氣。

運氣好，給人舔屁股能換上幾口喫的，運氣不好，被人當奴隸一樣，賣給他人，或者再慘一點，成爲包子鋪裏新鮮的包子餡。

我正籌措着，不知夏靈甚麼時候蜷到了我懷裏，正抬着頭看着我，眼睛又大又圓。

“大叔，我餓......”

我推了推她，卻被她纏的更緊，另一隻手像蛇一樣，鑽進了我的褲襠。

她想討好我，卻又不知該怎麼做，也不知從哪兒學的東西，以爲這樣我就可以舒服了，就能原諒她，然後給她喫的。

我有反應，畢竟她已經十五歲，該發育的也都發育了，小模樣越來越討喜，但我還是推開了她。

顧茗欣就在旁邊看着我們。

她也一直沒睡，不知從哪裏掏出半塊壓縮餅乾，遞給了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