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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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我繡莊對牌不過三日，薛凝便開始變本加厲。

“阿寧，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免得你心裏難受。”

薛凝半倚在羅漢牀上，腿上搭着厚重狐皮毯。

“老天垂憐，蓉兒她......有了！”

他眼裏是掩不住的歡喜，隨即很快換上愧疚的表情。

“不枉她常年爲我施針，總算是有起效。”

“蓉兒這一胎，是薛家的骨血，我沒法視而不見。”

我原本以爲早就結冰的心，還是被狠狠剜出一道血口。

這五年，我怕觸及他的痛處，連他衣角都不敢多碰一下。

我的指尖瞬間冷得發麻，勉強穩住身形。

“夫君......竟有這事？”

薛凝鬆了口氣，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語氣愈發重情。

“蓉兒如今身子重，正院寬敞向陽，對胎氣好些。”

“你素來體諒我，先委屈你住西廂院，日後我必好好補償你。”

西廂院，那是府裏堆雜物的地方。

還沒等我開口，我的丫鬟冬葵衝上前擋在我身前。

“老爺，夫人爲您散盡嫁妝，您竟逼她去四面漏風的屋子！”

話沒落，薛凝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那麼一眼，淡淡的，甚至還帶着點笑意。

兩個婆子從迴廊後繞出來，手裏各攥着一根藤條。

我來不及開口，那藤條就已經抽了下去。

冬葵的慘叫聲和骨骼斷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衝過去，被薛凝一把攔住，穩穩地擋在那裏。

“阿寧。”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下人口無遮攔，該管教了。這府裏的事要按規矩來。”

我死死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不要打，我搬就是。”

我撲過去抱住昏死的冬葵，聲音顫抖。

薛凝這才滿意地抬了抬手，讓那兩個婆子退下。

“阿寧，你能體諒我的難處就好。”

沈蓉路過我身邊時，刻意放慢了腳步。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你也真夠蠢，薛郎行不行，我最清楚。”

“畢竟對着你這張死人臉，哪個男人能舉得起來？”

說完這番誅心之論，她像個勝利者般離去。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幾個粗壯婆子進門，拽住冬葵血肉模糊的雙腿就往外拖。

“別碰她！”我抱住冬葵，卻被婆子一把推倒在地。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跌倒在碎冰裏。

前院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銅鑼響！

朱漆大門被重重叩開，管家連滾帶爬衝進內院。

“老爺！宮裏李公公來了！”

前院書房立刻傳出兵荒馬亂的推搡聲，薛凝急忙直奔大廳。

我癱倒在地，扶牆踉蹌站起，順着窗欞望去。

大廳內，內務府採辦太監李公公撣着落雪跨進門檻。

他與薛凝是老相識，平時採辦沒少與薛家打交道。

“老弟，雜家特意來道喜！雜家在貴妃娘娘面前舉薦了你。”

“娘娘念薛家供貨盡心，拔擢你入宮爲內務府採買主事！”

薛凝猛睜雙眼，呼吸急促。

掌管後宮的採買的主事，那可是流金淌銀的絕頂肥差！

他激動得雙手直哆嗦，撐着扶手就要下地磕頭。

“薛老弟身子骨虛，快免禮。”

李公公虛扶一把，“準備準備，明日入宮吧！”

我看着那個激動發抖的男人，心中一陣冷笑。

他大概不知，內務府的主事，歷來只有一種人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