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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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沒像往常那樣五點起牀準備全家的早飯。

客廳裏傳來雙胞胎此起彼伏的哭聲。

接着是方欣然暴躁的推門聲。

“媽！你還沒起牀？孩子都哭成甚麼樣了！”

她一把掀開我的被子，我睜開眼，平靜地看着她。

“我頭疼，起不來。”

方欣然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聲音拔高了八度。

“頭疼？你一個幹慣農活的人，哪有那麼嬌貴？陳宇一會兒還要開會，我也要去做美容，你趕緊起來把早飯做了，把孩子餵了！”

我坐起身，自顧自地穿外套。

“你們可以點外賣，或者自己動手。”

“方晚菊，你誠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方欣然直接叫了我的大名，眼神裏全是嫌棄。

“不就是昨天在業主羣說了你兩句嗎？你至於記恨到現在？我那是爲了社交，爲了咱家的前途！你一個農村老太太，怎麼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陳宇也走了進來，他打着領帶，眉頭緊鎖。

“媽，欣然說話是直了點，但也是事實。您在城裏住這三年，見識也漲了不少，怎麼心胸還是這麼狹隘？趕緊的吧，我那西裝還沒熨呢。”

他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吩咐家政。

我站起身，越過他們走向客廳。

餐桌上堆着昨晚沒洗的碗筷，沙發上扔着臭襪子。

這哪裏是家，這分明是我的刑場。

“領帶你自己熨，孩子你自己帶。”

我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冷水，一飲而盡。

“你瘋了？”

方欣然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喫我的住我的，現在撂挑子？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回老家去要飯！”

我放下水杯，轉頭看着她。

“欣然，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的首付，有三十萬是我出的。”

方欣然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那三十萬不是你自願給我們的嗎？那是你當媽的義務！再說了，這幾年你住在這兒，物業費、水電費哪樣不要錢？那三十萬早就抵了房租了！”

陳宇在一旁幫腔。

“媽，話不能這麼講。親情是不能用錢衡量的，您現在提錢，真的太傷感情了。”

我看着這兩個衣冠楚楚的人，只覺一陣反胃。

當初他們買房，陳宇家一分不出，還美其名曰年輕人要自立。

方欣然哭着跪在我面前，說如果不買這套大平層，她在婆家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心疼女兒，把養老錢全掏了出來。

結果，這成了我的房租。

“行，既然你們覺得那三十萬是房租，那我也算算賬。”

我拿出手機，翻開這三年的記賬本。

“這三年，我每天干活16小時，按城裏保姆月薪8000算，三年是28萬8。”

“伙食費我每月貼補3000，三年是10萬8。”

“加上那30萬首付，一共是69萬6。”

方欣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居然還記賬？你還是我親媽嗎？你這是掉進錢眼裏了！”

陳宇也變了臉色，語氣變得陰森。

“媽，您這是要跟我們撕破臉？您想過沒有，如果您離開這兒，回老家誰管您？生病了誰送您去醫院？您這是自斷後路。”

我氣笑了。

“這後路，不要也罷。”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方欣然沒好氣地去開門，隨即聲音變得掐媚。

“哎呀，王太太，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是那個在業主羣發問的鄰居。

王太太拎着個名牌包，探頭往裏看。

“欣然啊，我是想來問問，你家那個窮親戚保姆，能不能借我用兩天？我家月嫂請假了，我看她幹活挺麻利的。”

方欣然尷尬地乾笑兩聲，回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充滿了威脅。

她轉過頭，笑得燦爛。

“王太太您看，真是不巧，我這親戚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正鬧脾氣呢。您放心，等我調教好了，一定讓她過去幫您。”

“調教？”

我走上前，直接站在了王太太面前。

王太太愣住了：“這位是......”

方欣然急得直跺腳，拼命給我使眼色。

我無視了她，對着王太太微微一笑。

“王太太，我不是甚麼保姆，我是方欣然的親媽。”

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