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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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幫女兒帶雙胞胎，我關掉了老家的雜貨鋪，在城裏當了三年免費保姆。

那天我下樓扔垃圾，無意中看到女兒在業主羣回覆鄰居。

鄰居問：你家那個保姆幹活挺利索，哪兒找的？

女兒回：那是我鄉下一個遠房窮親戚，沒地方去，我好心收留她幹活，給她口飯喫。

我看着手裏正準備給她的燕窩，轉手就倒進了垃圾桶。

......

我站在垃圾桶旁盯着手機屏幕，手指僵硬。

業主羣裏，那條消息還明晃晃地掛着。

“媽！你怎麼還沒回來？孩子尿了你不知道嗎？”

手機裏彈出方欣然的語音，語氣急躁，帶着命令。

我沒回，慢慢往樓上走。

推開門，屋裏是一片狼藉。

雙胞胎在爬行墊上嚎啕大哭，紙尿褲掉在一邊。

方欣然正陷在沙發裏，敷着面膜，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不知在逛哪個大牌官網。

“你去哪了？扔個垃圾要半小時？”

她頭也不抬，聲音隔着面膜顯得含糊又傲慢。

我站在玄關，看着這個我辛苦供出來的研究生女兒。

“孩子哭了，你沒聽見？”

我聲音很輕。

方欣然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眉頭擰成個疙瘩。

“我這不是正忙着選下週聚會的裙子嗎？這可是高端局，不能丟臉。”

她不耐煩地指了指地上的孩子。

“趕緊給他們洗洗，一身尿騷味，燻死我了。”

我沒動，只是盯着她。

“欣然，鄰居王太太剛纔問你，家裏保姆在哪找的。”

方欣然的身子僵了一秒。

她很快恢復自然。

“媽，我也是爲了你好。要是讓人家知道你是我親媽，那些名媛太太肯定會私下笑話我有個農村媽，到時候我也沒法進那個圈子不是？”

她站起身，扯掉面膜，露出精緻的臉。

“再說了，我對外說你是我遠房親戚，那是給你留面子。不然人家看你整天干這些粗活，還以爲我虐待親媽呢。”

我氣極反笑：“所以，你對外說我沒地方去，是你收留了我？”

方欣然撇撇嘴，重新拿起平板。

“難道不是嗎？老家那破雜貨鋪一年能掙幾個錢？在這兒你住的是大平層，喫的是進口貨，不比你在鄉下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行了，別在這兒跟我掰扯這些沒用的，趕緊幹活去。對了，陳宇快下班了，他最近工作壓力大，你別拉着個臉給他看，多晦氣。”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一片死寂。

三年前，她說雙胞胎沒人帶，求爺爺告奶奶讓我過來。

我二話沒說，關了經營半輩子的雜貨鋪，帶着積蓄就來了。

這三年，我起早貪黑，沒拿過一分錢工資，連伙食費都是貼自己的退休金。

原來在她們眼裏，我只是個來討飯喫的窮親戚。

門鎖響動，女婿陳宇回來了。

他換了鞋，隨手把公文包扔在餐桌上，掃了一眼冷冰冰的廚房。

“媽，飯還沒做？”

他的語氣裏透着一絲不滿。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小屋。

身後傳來陳宇壓低的聲音。

“你媽今天怎麼回事？長脾氣了？”

方欣然冷哼一聲：“別管她，估計是更年期到了，想拿喬呢。餓她一頓就老實了。”

我坐在窄小的單人牀上，打開微信，點開了一個置頂的對話框。

“老李，幫我問問，老家那套門面房拆遷補償款，最快甚麼時候能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