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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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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在網上刷到個帖子:

【貼主170,長得醜玩的花,月入3k,但我是男士,入贅拿了一個億,因爲自由五千萬,尊嚴五千萬】

兒子看了眼熱,也逼兒媳追加贅禮:

“我更帥更高更老實,得更多!”

我冷眼收走兒媳遞來的銀行卡,在婚禮上點了108個肌肉男模:

“兒媳,新婚禮物,喜歡嗎!”

前世,他仗着兒媳偏愛要了一億贅禮。

轉眼卻輸得精光,害兒媳在討債人手裏一屍兩命。

又害我被債主丟進蛇窩,逼他還錢。

誰知,兒子一分錢不給:

“死老太婆,我現在可是值一個億的男士!你甚麼身份,我甚麼地位?”

“你配當我媽嗎!”

當夜我在蛇年的尾聲裏受萬蛇啃咬而死。

而他,拿着我和兒媳的保險賠償金和33個金絲雀美滿一生!

這次我斷親!兒媳休夫!

這爛透的玩意,我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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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貫而入的188肌肉男模瞬間吸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帶着或溫和或魅惑的笑意,好聽地喊着:

“姐姐好。”

這一刻,我好像明白前世顏天俞愛養金絲雀的原因了。

這小動靜真招人喜歡!

我笑着朝男模們點頭,挑中一個最帥的塞進兒媳懷裏:

“來,兒媳,摸摸腹肌。”

“媽!”顏天俞臉色微垮隱忍怒意,“讓你給改口費,你喊甚麼男模!”

說罷,他湊在我耳邊,每一個字符都像從牙縫擠出來一樣:

“這是婚禮,不要拿我的尊嚴開玩笑!男人的尊嚴,值五千萬!”

我點點頭,非常認同:

“對啊,兒媳已經用一個億買斷了你男人的尊嚴,自然可以隨便玩。”

“女人的最大的快樂不就是夜夜做新娘,個個不一樣嗎?”

話語間我已經聽到了婚禮現場發出一道道驚掉下巴的低呼:

“一個億就能買斷尊嚴?男人的尊嚴是無價的!”

“夫爲妻綱是傳統,贅婿也不列外!”

“肯定是看了網上的熱帖,也逼自己兒子賣尊嚴當贅婿,這和狗有甚麼區別?”

“不配當媽!這要是我兒子,兩個億都不贅!”

有了這些聲音兒子腰板再次硬氣了:“聽到沒,贅給柳憶秋,本就是我被踐踏了尊嚴。”

“身爲我媽你不心疼我,還胳膊肘往外拐,教柳憶秋不忠誠?”

“咱們桃李世家就是讓你教這些的?”

踐踏尊嚴?

被一個億踐踏尊嚴嗎?

前世,顏天俞稱自己病入膏肓,唯一的心願就是用一億贅禮證明自己男人的尊嚴。

我心疼,柳憶秋偏愛。

索性這贅禮是夫妻財產,他去世,這錢便也還是兒媳的。

於是直接將一億給到了顏天俞手上。

誰知,婚禮上他邀請十二個擦邊女團,在聖潔教堂大跳熱舞。

還美其名曰慶祝新婚、珍惜所剩的時日。

我和兒媳不願和絕症病人計較,忍下了。

可,生命最後一刻,我才知道絕症是場騙局!

這世,我冷冷一笑:

“你病得快死了,我還不能給兒媳找下家?”

“她可是能湊出一個億的金大腿,我不得哄好了,盼她以後給我養老?”

“我和兒媳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重要。”

顏天俞眼眶剎那怒紅,隱沒着恨意:

“我是你兒子!你這麼盼我死?一億贅禮絕對能治好我的病!”

“你送柳憶秋男模,是你爲老不尊,想享受刺激吧!”

“畢竟幾十年都一個人,憋不住了!”

登時,我眼底瘋湧起難言的情緒。

這真是我養育了二十九年的孩子嗎?

雖說前世我已認清了他醜惡的真面目,可聽他說出如此惡劣的話。

我的心還是忍不住猛然一揪。

“她能湊出一個億,是因爲我活着就值一個億!”

他繼續發表自負無比的宣言:

“我只要呼吸,就比所有女人值錢了,因爲我是尊嚴值五千萬,自由值五千萬的男士!”

我微眯眼眸,滿臉戲謔:“這些男模哪個不是男人?”

“他們比你帥、比你高、比你聽話,一小時也才二百,你憑甚麼覺得你值一個億?”

真正值一個億的是兒媳婦永遠拿得出手的愛。

我不等顏天俞反駁,直接將存有一億贅禮的銀行卡還給兒媳:

“婚禮取消!領證停止!”

“你這謊編絕症的騙子,一分錢都不配拿!”

2

我這話只讓顏天俞產生了一瞬的慌亂。

旋即,他展露笑顏:“媽,你是被甚麼賣保健品的騙了吧?說我這病喫點他家產品就能好。”

“我可有醫生白紙黑字的病例,這比賣保健品銷售的嘴可靠多了。”

“你年紀大了,手上握着一個億,簡直是詐騙界行走的香餑餑。”

他眼珠一轉,討好般地湊近:

“不如給我,存定期還能喫銀行利息。”

這一番話不僅將我說成了老傻子,也哄好了滿眼疑惑的兒媳。

“媽,俞哥的病例我們都看過,他......”

“真沒多少時日了,喫再多保健品也救不回來了......”

看她這副情深不壽的模樣,我心裏直嘆氣。

真是個傻孩子。

兒媳從小父母離異,親爹嫌她累贅,寧願打官司都不要她。

親媽身體又不好,僅一起生活了一年就離世了。

是我親手操辦了她母親的葬禮。

送了我相伴三十年閨蜜的最後一程。

之後,她被父親接走,一成年就被甩了一大筆斷親費。

讓她沒事別再後媽和繼弟眼前晃悠。

這次,兒媳能湊一個億,也是厚着臉皮找了親爹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屈辱。

她爸爲了徹底斷乾淨,咬牙拿了錢。

條件是,以後要死人一樣在他的生活裏徹底消失。

那之後我和顏天俞便成了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

顏天俞順竿爬痛苦地捂住胸口,一臉虛弱:

“別說了,老婆,媽媽開心就隨她買吧。”

“在我最後的日子裏,我希望你們都開心。”

他說完這句話後,身穿婚紗的柳憶秋已然撲進他懷裏泣不成聲了。

柳憶秋淚眼婆娑地求我:“銀行卡就放俞哥那裏吧,這是他的遺願......”

前世,我也是被顏天俞這演技騙得團團轉。

白髮人送黑髮人,誰能不心痛?

劇烈的心痛讓我忽略了太多細節。

一點都沒發現顏天俞的演技有多麼拙劣,藏在他眼底的貪婪又有多麼洶湧。

“遺願?”我冷笑了兩聲,看向顏天俞。

“你那張AI製作的病例,是把自己都騙過去了嗎?

顏天俞是AI大模型開發師。

他製作出來的病例足夠以假亂真。

我將兒媳從顏天俞懷裏扯出來:“各位,請看大屏幕。”

婚禮的落地幕布上,官方出示的權威鑑定書白紙黑字,蓋章定論。

兒媳臉上的血色在鑑定書出來那一剎全無:

“媽,這......不是真的......”

她在期待我搖頭,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這贅禮是她忍盡屈辱,徹底失去父親換來的。

是她捧給最信任之人的一顆真心。

如今,就這樣被無情踩碎。

被最信任之人欺騙的苦楚誰都無法承受。

我握住柳憶秋的微涼發麻的指尖:

“這種爛人不配一個億,也不值得你嫁。”

全程我沒看一眼兒子陰沉到能滴出墨水的臉色。

“媽!你是鐵了心要毀掉我的婚禮?”

不。

我是鐵了心要和顏天俞斷親!

鐵了心要讓兒媳休夫!

不是說,現在他是身價一個億的男士,我不配做他媽嗎?

我要讓他知道,像他這樣的爛人,不配做我的兒子。

是我和柳憶秋不要他了。

3

顏天俞怒惱地換掉了投屏內容。

他學着我,讓所有賓客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身爲一個男士,到底有多配得上一個億:

“貼主170,而我172,整整高了兩厘米!”

“他醜,我小帥,他玩得花,我老實。”

“他月入三千,我月入兩萬八,他的贅禮一億,我這麼好的條件也只要了一個億!”

連珠炮般地說完,他喘了口氣,銳利的眼神掃過柳憶秋。

他的言語沒有歉意,滿是責嫌:

“都怪你不自覺,我才需要裝病要贅禮。”

“我這麼好的男人,何止值一個億?你就應該捧着錢,跪地上求我入贅!”

“因爲愛才給了一億友情價,你別不知好歹!”

沒想到他被拆穿後沒有一點羞愧。

反倒責怪柳憶秋沒有眼力見、小氣。

我將手搭在柳憶秋微微顫抖的雙肩上,低聲嘆氣:

“是我沒養好兒子,這二十幾年的教育全當餵狗了。”

“小憶,不用因爲我,而接受這樣一個爛人,忍受這樣的婚姻。”

“我答應了你媽媽,替她繼續愛你,我和她都不願意見你不幸福。”

如今顏天俞已然露出醜惡面目。

他是至高無上的男士,誰想得到他,誰就得付出鉅額代價。

我拿起麥克風:“你所謂的帖子不過是網友抖機靈的玩笑!”

“發帖人早就澄清她是女人,一億是她的彩禮!”

“不可能!”顏天俞急不可耐的否定,“他是怕別人眼紅,故意說是玩笑。”

“甚麼女人能拿一個億的彩禮?拯救了銀河系嗎!”

所以,他只要呼吸就值一個億贅禮。

女人得拯救銀河系才配一億彩禮?

我從喉嚨裏擠出一絲冷笑:“今天,請在座各位做個見證!”

“我,鍾熙霞,今天和顏天俞斷絕母子關係!”

“終止領養合同的協議,我會讓律師給你。”

這段錯誤的母子關係,該結束了。

我年輕下鄉支農,發現了還在襁褓就成孤兒的顏天俞。

於是,我跑了一堆部門辦了領養手續。

半年後批下領養證,我高興地斥巨資抱一歲的他去照相館留下了我們第一張合影。

支農結束,我帶顏天俞回了城。

父母見我帶個孩子回來,氣得不願認我。

聊得好幾個相親對象,也因我帶孩子,拒絕見面。

爲此,我一直未嫁,二十年如一日地只守着他。

卻不想我一時的心善和長久的付出,換來了前世慘死蛇窩的下場。

我親手開啓的錯誤的關係,也親手結束它!

顏天俞眼底只閃過一瞬的錯愕,便開口道:

“行,反正你也不配當我媽!”

“既然斷了母子關係,那贅禮,還我!”

“不然,我報警告你偷竊!”

一股巨大的荒唐感像藤蔓纏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上氣。

他沒有任何傷心的反應。

第一個想到的只有討贅禮。

“誰說贅禮是你的?”

方纔還悲痛欲絕的柳憶秋,此刻眼底卻一片決絕:“既然鍾姨不要你,我......”

“也不贅你了!”

4

“這一億不再是你的贅禮!而是我孝敬鍾姨的養老錢!”

柳憶秋話音剛落,顏天俞就急了。

“收回贅禮?”

“你他媽憑甚麼不贅!我是你想贅就贅,想丟就丟,能隨隨便便被踐踏尊嚴的狗嗎?!”

我可沒見過開口要一億贅禮的狗。

我剛要開口幫柳憶秋說話,只聽她聲線顫抖地說:

“我是因爲鍾姨才願意給你一個億,對你全然信任。”

“不是你值得,是鍾姨值得,是鍾姨這麼多年對我的百般呵護值得!”

“既然你不再是鍾姨兒子,那這贅禮自然不可能給你!”

這話讓我都不由一怔。

柳憶秋話裏話外都在說,一個億給誰取決於我想給誰。

沒想到我在她的心裏竟如此重要。

說實話對柳憶秋,是我對閨蜜的承諾,對她遭遇的心疼。

絕沒有像對顏天俞那樣,當作親兒子般疼愛。

我露出欣慰笑意,下了決心,握住柳憶秋的手:

“以後,我們一起生活,我就是你的親媽。”

“我們有一個億,這輩子該享受的都能享受一遍。”

我正要領她走出教堂,顏天俞卻奪了麥克風橫亙在路中間:

“毀了我的婚禮,讓親朋好友看了我的笑話就想走?”

“一個億留下,不然哪都不能去!”

我讓108個男模護住兒媳,才幽幽開口:“你不配。”

顏天俞眼底洶湧起風暴:“要是我去拍賣,知道多少人會爲了贅我,搶得頭破血流嗎!”

“那時我何止值一個億!”

“你們卻不珍惜,一個斷親,一個休夫,不知好歹!”

拍賣?

他以爲自己是國寶級古董啊!

我不由冷笑:“你拆開都賣不到一個億。”

“小憶買的車子、房子,今天我全部退還,賓客的份子錢三天內會逐個退還。”

說罷,我牽起柳憶秋的手往外走。

現在我要去聯繫搬家公司,把顏天俞所有東西從我家丟出去!

婚前,他住的是我的房子。

婚後,又享受柳憶秋買的房子。

呵......

沒房沒車沒存款的廢物,軟飯都喫不明白。

“站住!你知道房和車值多少錢嗎!那都是我的!你憑甚麼退!”

我掀起冷眼,沒用正眼瞧他:

“值錢嗎?去用你的尊嚴買呀,五千萬呢。”

沒想到顏天俞咬牙道:“好啊!我現在就發帖,入贅拍賣,價高者得!”

“到時我拍出天價,有你們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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