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你敢！”

媽媽尖叫出聲，聲音大得刺耳。

“林初，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你忘了你十歲那年偷偷跑出去，結果高燒三天三夜，差點死在醫院裏嗎！”

我怎麼會忘呢。

那是我這輩子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天我只是趁着他們沒鎖門，跑到了小區的花園裏。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摸一摸那朵盛開的月季花。

就被媽媽像抓賊一樣拖了回來。

當天晚上，她端給我一杯熱牛奶，說是給我壓驚。

喝下那杯牛奶後，我開始渾身發燙，呼吸困難。

我在牀上痛苦地掙扎，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我哭着求他們救救我。

可他們只是站在牀邊，冷冷地看着我。

“看吧，這就是你亂跑的下場。”

“你命賤，外面的風一吹，你就得死。”

從那以後，我徹底信了那個算命瞎子的話。

我怕死，我再也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真相。

那根本不是甚麼命格反噬。

那是藥。

是我親生母親，親手端給我的，能讓人高燒窒息的藥。

“我沒忘。”我直視着媽媽的眼睛。

“我只是覺得，在家裏待得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氣。”

“透甚麼氣！這個家虧待你了嗎？”

爸爸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臉色鐵青。

“你喫家裏的，住家裏的，甚麼都不用幹，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你弟弟明天就要辦升學宴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是不是？”

嘉禾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爸，我看她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能考上好大學，嫉妒我能到處去玩。”

他走到我面前，故意揚起手腕，露出那塊閃閃發光的名錶。

“姐，你看這表好看嗎？”

“爸媽昨天剛給我買的，十八萬呢。”

“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十八萬。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睡衣。

這十八年來，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媽媽從地攤上論斤稱回來的。

她總是說：“你命薄，穿好衣服會折壽的。”

我信了。

我甚至覺得他們是爲了我好。

“林初，我警告你。”爸爸指着我的鼻子。

“明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在房間裏待着！”

“要是敢鬧出半點動靜，影響了你弟弟的升學宴，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拉着媽媽和嘉禾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着，是外面落鎖的聲音。

咔噠。

我被重新鎖在了這個牢籠裏。

我走到窗前，看着樓下嘉禾把那塊所謂的“泰山石”隨意踢進了草叢裏。

然後他鑽進爸爸剛給他買的豪車裏，揚長而去。

我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口袋。

十八年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爲了成全嘉禾的“錦鯉運”，我犧牲了整整十八年的人生。

門外傳來媽媽和保姆張媽的對話聲。

“張媽，明天升學宴，你多盯着點樓上那個死丫頭。”

“太太，初初小姐平時挺乖的，應該不會鬧事吧？”

“乖甚麼乖！她今天眼神都不對勁了！”

媽媽冷哼了一聲。

“今晚你在她的飯菜里加點AM藥，分量下重一點。”

“讓她明天睡死過去，省得給我丟人現眼！”

“太太，這......這藥喫多了傷腦子啊。”

“傷就傷了！她一個出不了門的廢物，要腦子有甚麼用？”

我站在門後，聽着媽媽理直氣壯的話語。

“只要別弄死就行。”媽媽的聲音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