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年後，老公帶過的學生特地回校探望，他做東請客。

學生們一口一個老師、師孃叫得親熱，只是初見我時眼神略帶驚訝。

包廂裏賀明嶼牽起我的手，惹得衆人一陣打趣。

“老師和師孃還真是恩愛，好羨慕！”

我羞怯地低下頭，藉口去了洗手間，卻聽到兩個女生閒聊：

“剛纔嚇我一跳，還以爲師孃會是沈漾呢。”

“不過現在這個和沈師姐長得真像啊，剛纔走進來我差點認錯人了。”

我頓時愣在原地。

我知道沈漾是賀明嶼的前女友，但我從未見過本人。

冰涼的水流打在手上，看着鏡中精心打扮過的自己，我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

我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學生們還在推杯換盞。

賀明嶼正偏頭聽着旁邊男生的敬酒詞。

看着他側臉，我腦海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過去的種種。

賀明嶼是個極有主見的人，尤其是在我的穿着打扮上。

從戀愛到現在，他幾乎包攬了我所有的衣物採購。

他不管我原本喜歡的是極簡風還是運動裝，總是固執地買幾種特定類型的衣服給我。

法式桔梗裙和針織開衫、沒有一絲雜色的羊絨大衣。

以及各種各樣圓潤小巧的珍珠配飾。

今天出門前，我本想穿一件黑色小香風外套。

他卻蹙眉，挑出了現在我身上的這件白裙子。

我只以爲這是他個人的審美偏好。

可直到剛纔聽到那番對話，我才覺得這一切奇怪得令人毛骨悚然。

學生們看我時的表情太古怪了。

那一聲聲“師孃”背後，分明摻雜着意味深長的笑意。

大提琴低沉的音色在喧鬧的包廂裏突兀地響起。

背景音樂切到了一首輕音樂。

有個女生脫口而出：“這不是沈師姐最喜歡聽的嗎？”

“以前在實驗室天天放，聽得我都快會背了。”

我心臟瞬間收緊，下意識看向賀明嶼。

他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伸手夾了一塊挑去魚刺的魚肉放到我的碗裏，溫聲道：

“你最近不是說胃口不好嗎？多喫點。”

我笑着接過。

幾小時後，懷揣着沉悶的心情，我終於熬過這個飯局。

賀明嶼開車，習慣性打開車載音響。

他騰出右手握住我微涼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着我的手背。

“今天應付這幫皮孩子，辛苦你了。”

感受着他掌心的溫度，我靜靜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一首流行歌結束，系統自動切換到下一首。

前奏響起的瞬間，我的心跳猛地止息了。

這不是剛纔飯局上，那名女學生提到的沈漾最愛的那首輕音樂嗎？

車載屏上的歌單顯示是賀明嶼最常聽的列表。

他聽到音樂的瞬間，握着我的手一僵。

接着，他手忙腳亂地在屏幕上戳了幾下，迅速切換到下一首歌。

“那個......前兩天順路送同事。”

“他隨便亂點的，我都忘了刪。”

我看着他有些發緊的下頜線，沒有拆穿謊言。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而，就是這麼小小的一首曲子，一個欲蓋彌彰的藉口。

讓我心底那點溫度徹底降至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