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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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

“咚咚咚！”

砸門聲準時響起。

“林夏！死了沒有！起來給我手洗真絲睡裙！洗衣機洗壞了你賠得起嗎？”

王翠萍在尖叫。

整整一夜我沒睡，我將過去五年的所有細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深吸一口氣。

我平靜打開門。

“媽，給我吧。”

王翠萍把衣物塞我懷裏，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餐廳。

我把牛奶和吐司熱好，端到她面前。

她喫完早飯，拎着她的限量款包包，出門打麻將去了。

陳浩西裝革履地去扮演他的公司精英。

陳佳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門和她的富二代朋友逛街。

我走進王翠萍的臥室。

在牀底深處找出樟木箱。

有密碼鎖。

輸入王翠萍的生日。

不對。

我又試了陳浩的生日。

還是不對。

最後，我輸入了那筆貸款的金額數字。

3、0、0、0。

“吧嗒”。

鎖，開了。

鐵盒裏有一疊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個人經營性貸款合同》。

貸款人簽名處，有“林夏”兩個字，但我記得我從來沒有簽過這樣的合同。

旁邊，還放着一枚私刻章“林夏”，以及我的身份證複印件。

這張複印件，是我當年辦結婚證時，多複印出來給王翠萍備用的。

合同下面，壓着一個皮面賬本。

我翻開賬本。

第一頁，就是歐洲十日遊，六萬。後面用括號標註：翠萍、老姐妹三人。

第二頁，奧迪A4L車款首付，八萬。括號裏寫着：給佳佳買車。

第三頁，芬蘭進口高檔漁具一套，一萬五:給浩浩的生日禮物。

......

一筆又一筆。

LV的包，海藍之謎的面霜，給陳浩公司的“投資款”，給陳佳的“嫁妝預備金”。

每一筆開銷的時間，都與貸款下發的時間吻合。

這就是我五年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連衛生巾都省着用，爲女兒省喫儉用換來的“全家幸福”。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賬本上。

我胡亂抹了一把眼淚。

拿出手機拍照上傳。

做完這一切，我恢復原樣。

下午四點，女兒放學回來。

她看到我，眼睛亮晶晶地跑過來。

“媽媽，我們甚麼時候能搬家呀？我想去那個有大操場的新學校。”

我看着女兒腳上那雙開膠的運動鞋。

那是我去年打折時給她買的，她一直捨不得穿，只有體育課才換上。

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我蹲下來，抱住她。

“快了，寶寶，很快了。”

“寶寶，如果......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奶奶不讓媽媽見你，你怎麼辦？”

女兒愣住了，小嘴一撇，快要哭了。

“我不要！我就要媽媽！奶奶是壞人，她老是罵你，爸爸也不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