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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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您的徵信無法通過，您是黑戶。”

銀行櫃員把報告推給我。

三八婦女節，我特意來查徵信，準備給女兒9月份開學換學區房。

報告上，赫然印着一筆三十萬的貸款。

逾期四十二次。

我愣在原地。

三十萬？

我叫林夏，連兩塊錢的花唄都要當天還。

但我名下，有一筆五年前的三十萬經營貸。

手機響了，是我婆婆。

“林夏！今天婦女節，還不趕緊買菜回來做飯！”

我看着那份逾期報告，手指發涼。

......

我深吸一口氣。

拿出手機拍照。

將徵信報告塞進包夾層。

推開家門。

王翠萍躺在沙發上，臉上敷着金箔面膜。

小姑子陳佳翹着腿，刷着最新款手機。

王翠萍眼皮沒抬。

“死哪兒去了？買個菜比烏龜爬還慢！”

她猛地坐直，面膜往下掉。

“不知道我下午還要去會所打牌？張太李太都等着我！耽誤我贏錢，你把你那爛命賣了都賠不起！”

陳佳翻了個白眼。

“媽，你指望她？她這種全職白喫白喝的，能懂甚麼叫時間觀念？”

我沒說話。

拎着塑料袋走進廚房。

抓起案板上的菜刀。

對準魚。

一刀劈下去。

當。

魚頭滾落在地。

晚上六點，一桌子菜擺滿。

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

這是王翠萍點名要喫的。

王翠萍連喫三隻大蝦後，擦手。

突然“啪”地一聲，她把一個紅包拍在桌上。

“林夏，今天是三八婦女節，賞你的。”

她扯過紙巾擦嘴，揚起下巴。

“別說我這個做婆婆的刻薄。你也就在家做做飯洗洗衣服，沒個正經進項。不像我在外面，還得操心人際關係，給浩浩去鋪路找資源，給咱們老陳家掙面子。”

她指着。

“你一個只會手心朝上要錢的全職主婦，得懂感恩。拿了錢，晚上把家裏那堆髒衣服全手洗了。”

陳浩扒了一口飯，接腔。

“媽說得對。老婆，媽爲了咱們這個家付出太多了。你天天待在家裏不用風吹日曬，要多體諒她。”

陳佳在旁邊冷笑。

“嫂子，收着吧。一千塊呢。夠你買好幾件地攤貨換季了。”

我低下頭，盯住那個紅包。

手指觸碰到紅包邊緣。

很薄。

捏起紅包，我轉身走進臥室。

反鎖房門。

撕開，裏面沒有現金。

是一張銀行的轉賬回執單。

金額一千塊。

備註：婦女節賞錢。

回執單抬頭的開戶行名稱，刺痛了我的眼睛。

正是那筆三十萬黑貸的放款銀行。

他們連給我施捨，都要用這張卡里的錢。

是在提醒我，還是在炫耀？

我死死攥着那張單子。

王翠萍脖子上的金項鍊，陳佳手腕上的首飾，陳浩衣櫃裏的高定西裝。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常年開裂脫皮的手背。

胃裏翻江倒海。

他們在拿我的人生揮霍。

深夜。

陳浩背對着我，呼嚕聲震天響。

我拿起他的手機。

點開微信賬單。

屏幕彈出密碼輸入框。

我輸入他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輸入女兒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手指冰涼，在鍵盤上輸入了那筆三十萬貸款的發放日期。

屏幕解鎖。

賬單頁面彈了出來。

我愣在原地。

王翠萍每個月五號，雷打不動地給他轉賬五千塊。

備註：兒子的零花錢。

手指往下滑。

大額轉賬赫然在目。

一筆三萬，一筆五萬。

備註：媽給的生意週轉金。

我切換到日曆比對。

每一筆轉賬的時間，全都緊跟着我那筆黑貸的逾期提醒日期。

這五年。

我省喫儉用，爲女兒買打折鞋，爲了兩塊錢跟菜販討價還價，連衛生巾都省着用。

他們卻全家把我的徵信刷爛套現。

把我當成血包，榨乾我的最後一分錢。

用我背上的債，過着人上人的日子，還要嫌棄我這宿主沒本事。

我將這些轉賬記錄全部拍照截圖傳送。

清空後臺操作痕跡。

把手機歸位。

轉過頭，看着枕邊熟睡的陳浩。

十年。

我爲了他放棄省城的工作遠嫁，洗手作羹湯，伺候他們一家老小。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噁心湧上喉嚨。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乾乾淨淨。

我抬起頭，看着鏡子裏的女人。

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