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三天後，家裏要辦聚會。

顧辰說是爲了澄清「電梯誤會」，讓鄰居和朋友們看看我們家庭和睦。

「林聽，這次來的人多，有我公司的領導，還有蘇婉的幾個朋友。你做點硬菜，別整那些寒酸的家常菜。」

顧辰把一張菜單甩給我，上面全是澳洲龍蝦、帝王蟹之類的昂貴食材。

我攤開手：

「買菜錢呢？家用卡里沒錢了。」

顧辰皺起眉。

「你工資不是剛發嗎？先墊上！這點錢都要跟我算，你掉錢眼裏了？」

若是以前，我會爲了他的面子忍氣吞聲。

但現在，我笑了笑：

「行。」

我轉身出門，把剛發的工資全轉給了我媽。

然後去樓下菜市場，專門挑了些死蝦爛蟹，又點了幾個重油重鹽的外賣，倒進盤子裏重新擺了擺。

既然要面子，我就給你「面子」。

晚上六點，客人們陸續到了。

蘇婉來得最早。

她沒把自己當客人，直接進了主臥的衛生間補妝。

出來時，她換了一身白色小禮服，襯得她腰細腿長。

「嫂子，你這圍裙都起球了，怎麼還穿着？」

蘇婉站在廚房門口，手裏端着杯紅酒。

「辰哥總說，女人要懂得保養自己。你看我這件禮服，雖然貴了點，但辰哥說我穿上好看，值了。」

我正在切菜，刀刃在砧板上頓了一下。

「這禮服是當季新款，三萬八。」

我轉過頭。

「蘇小姐剛回國，工作還沒着落，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衣服？該不會是刷的顧辰的卡吧？」

客廳裏的說話聲停了。

幾個鄰居和顧辰的同事都看了過來。

蘇婉臉色白了，咬着嘴脣看向顧辰。

「辰哥，我……」

顧辰立馬衝過來，擋在蘇婉面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聽！你胡說甚麼！這衣服是婉婉借的！她剛回國不容易，我借她點錢怎麼了？你別這麼小心眼！」

「借的？」

我解下圍裙，走到客廳中央。

「顧辰，上個月你說媽生病住院需要五萬塊，把家裏的流動資金都拿走了。原來媽的病沒治好，倒是治好了蘇小姐的窮病？」

顧辰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閉嘴！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你非要找茬是不是？」

就在這時，念念穿着那條粉色公主裙跑了出來。

她手裏拿着個還沒拆封的芭比娃娃，是蘇婉剛送給她的。

念念衝過來，故意一腳踩在我的拖鞋上，留下一個黑腳印。

「壞媽媽！不許欺負婉婉阿姨！」

她護在蘇婉身前，指着我。

「這裙子就是爸爸買給婉婉阿姨的！我都聽到了！爸爸說阿姨最乖了！」

全場安靜了。

顧辰想捂住女兒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念念還在繼續說：

「爸爸說阿姨騎大馬最厲害！爸爸還說媽媽像……像木頭，沒意思！阿姨贏了纔給買裙子！」

「轟——」

彷彿一顆Z彈在客廳中央引爆。

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鄰居大媽張大了嘴，顧辰的領導尷尬地咳嗽，蘇婉的朋友們面面相覷。

蘇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顧辰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舉在半空，想打孩子又不敢落下。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平靜得可怕。

「哦——」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顧辰的腰和蘇婉的腿之間來回掃視。

「騎大馬啊？顧辰，你腰椎間盤突出不是老毛病了嗎？這麼費勁的事，也不怕癱瘓在牀上？」

「噗。」

不知道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着，竊笑聲此起彼伏。

顧辰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童言無忌！念念是看電視看雜了！你們別聽風就是雨！」

他轉頭衝我吼：

「林聽，還不趕緊上菜！想餓死大家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

「菜在廚房，自己端。我累了。」

說完，我徑直回了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門外，顧辰的怒吼聲、蘇婉的哭聲、念念的鬧聲混成一團。

我靠在門板上，聽着外面的雞飛狗跳，拿出了手機。

打開銀行 APP。

輸入顧辰的手機密碼——果然是蘇婉的生日。

登錄成功。

看着那一筆筆大額轉賬記錄，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轉移資產是吧？

那就別怪我釜底抽薪。

我點開理財界面，把他賬戶裏剩下的十幾萬，全部買成了無法提前贖回的定期理財，受益人填的是——念念。

但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