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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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每年過年都要抓鬮定運。

我和雙胞胎姐姐，一個抓福，一個抓禍。

抓到福的，錦衣玉食，萬千寵愛。

抓到禍的，要穿舊衣，喫剩飯，替全家擋災。

十八年來，每一次，抓到禍的都是我。

我以爲這只是運氣太差。

直到我確診癌症他們卻笑着對我說：“歲歲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爲這個家做的最後貢獻。”

可我死後纔看見，那裝滿禍字紙團的木盒裏，根本沒有一個福字。

......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我捏着那張確診單。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盪：“林歲，你需要立刻住院，準備化療，後續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費用......讓你父母準備一下吧。”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推開門，客廳裏歡聲笑語。

姐姐林安正穿着那條價值六位數的星空裙，在客廳中央轉圈。

“媽，你看我這裙子，襯不襯我的膚色？”

媽媽劉淑芬一顆顆把車厘子喂到林安嘴裏。

“襯！我們安安是天生的富貴命，穿甚麼都好看。”

爸爸林建國坐在真皮沙發上寵溺地看着她們。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爸，媽，我生病了。”

林安停下舞步捂住鼻子。

“林歲，你身上甚麼味兒啊？又是消毒水又是窮酸氣的，別把我的新裙子燻壞了。”

劉淑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生病？生病就去吃藥，回來幹甚麼？晦氣東西，一回來就掃興。”

我咬着牙，把確診單遞過去。

“是白血病。醫生說需要很多錢治病，還要配型......”

確診單還沒遞到劉淑芬手裏就被林安一把打掉。

紙張落在地上。

林安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還在上面碾了兩下。

“白血病？林歲，你爲了要錢，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林安咯咯笑起來。

“上次說是學校交資料費，上上次說是買輔導書，這次直接編個絕症？你的戲怎麼這麼多？”

我猛地抬頭，盯着林安。

“我沒撒謊！這是剛剛在醫院剛打出來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劉淑芬指着我的鼻子“怎麼跟你姐姐說話的？大呼小叫，有沒有教養！”

“媽......”我捂着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真的病了，我會死的......”

林建國終於開口了。

“死了也是你的命。”

“爸？”

林建國撣了撣菸灰

“你本來就是抓到禍的人。”

“這十八年來，家裏順風順水，全靠安安抓到了福。而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替全家擋災。”

“既然是擋災，生病、死掉，不都是應該的嗎？這是你的職責。”

劉淑芬在一旁幫腔，翻了個白眼。

“就是。家裏養你這麼大，供你喫供你喝，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得個病就哭天搶地，想訛家裏的錢？門都沒有！”

我看着他們。

看着這一家三口。

林安挽着劉淑芬的胳膊，衝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不是女兒不是妹妹。

我只是一個用來盛放災難的垃圾桶。

只要我活着，就要吞下所有的不幸，好讓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榮華富貴。

“如果我不治，我會死的。”

“那就去死啊。”

林安笑着“反正你這種禍害，活着也是浪費空氣，死了正好，給家裏省點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