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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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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絃帶着一雙兒女登門時,父親帶着八抬大轎相迎,可謂風光無兩。

人人贊他們一路坎坷,有情人終成眷屬。

只有我緊緊盯着那對兄妹,久久挪不開眼。

他們的眉眼與父親如出一轍,連耳後也與我一般,遺傳了父親的梅花痣。

那二人,竟是在母親眼皮子底下養大的私生子。

年齡稍大的兒子,也只比我小三個月而已。

在母親懷胎艱辛、夙夜嘔吐,熬得人比黃花瘦的時候。

我的父親嘴上擔憂,日日爲母親尋點心蜜餞和酸果時,都在與青梅花前月下。

以至於,我還沒落地,青梅阮素心的肚子也跟着大了起來。

我落地之時,母親大出血傷了身子。

父親心疼母親生產艱辛,不惜重金從南越國買來碩大寶石,爲孃親做了一對八寶鐲子。

世人贊他深情,愛妻如命。

卻不知曉,最大的那顆寶石被做成了瓔珞,套在他青梅纖細的脖子上。

給我孃的,只有薄情的諷刺,和撿了外室挑剩下的冷嘲。

廊下風蕭。

父親抱着阮素心母子三人,咒罵我母親偷走了他的產業富貴,欺騙了他九尺男兒的感情,是個十足的賤婦,活該短命。

我躲在窗下,一字一句聽了個真切。

便知道,到底是母親技高一籌,看穿了男人的薄情與虛僞,不被虛情假意所困,贏得徹底。

那時,我便看清了人性的虛僞,學會了與虎謀皮裏的極致利己。

我沒丟了孃親的風骨與氣節,滴水之仇,湧泉相報。

將仇恨的視線落在了那相親相愛的一家四口身上。

阮素心不知道我自幼受的是何種教育,衝進我爲孃親誦經的佛堂,便要以主母之尊拿我開刀。

我望着她身後那對野心昭昭的兄妹,淡漠問道:

「你確定不爲你的兒女積攢福報?」

她眉眼譏諷,語氣輕蔑:

「你娘偷走了我兒女的家業,折損了他們的前程富貴,這口惡氣我不能對着一個死人出,自然要對着你。」

那雙兒女一個個虎視眈眈衝我叫囂:

「她的嫁妝有足足八十八擔之多,本是爹留給妹妹的。她若思母心切,一命嗚呼了,那嫁妝便還是妹妹的。」

「陸家家業自當由長子主持,她一介女流憑甚麼手握陸家家業。娘,斷了她的雙手、挖了她的雙目,讓她一輩子碰不得算盤與賬簿。把本屬於阿兄的家業搶回來給我們傍身。」

阮素心連連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而後她倨傲看我:

「主動交出來,好過受盡苦頭後,被你父親強討。你大抵還不知道吧,你爹南下,去你舅父家裏討要多年借去的銀錢債務了。」

「陸錚,這是你娘不容人,逼得我們母子流落在外的報應。我們母子三人多年苦楚的委屈,只能用你的生不如死償還回去。」

我捻着手上的佛串,望着那三張死氣瀰漫的臉,兀自嘆了口氣。

可惜了,我與我娘到底不同。

她只要錢。

而我,要錢,還要命!

我在心裏暗自算着,此時,逼死我那嗜賭賣妹的舅父後,體面回京的父親也該被悍匪打劫死無全屍了。

午時剛過,估摸着,也到了護衛回府報喪的時間。

便略一抬眸,淺勾脣角,衝阮素心道:

「只怕,不能夠了。」

下一瞬。

陸修遠的護從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門:

「不好了,老爺遭遇悍匪,被斬斷四肢,一箭射下了懸崖,屍骨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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