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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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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百年童子身,臨終討仙子

枯黃的落葉隨着一把破舊的掃帚,在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男人馱着一副枯槁的身子,每一次的動作都扯動着體內早已衰敗不堪的筋骨,帶起一陣陣讓他牙關緊咬的悶痛。

一百三十七年了。

他來到這個名爲“玄天大陸”的修仙世界,已經一百三十七年。

從充滿志氣的少年,到如今衰退的老者。

他甚至都快要忘記當初來到這裏時的快意與興奮,只剩下了漫無邊際的生活。

就在陳默聚攏起一小堆落葉準備將其掃入簸箕時,一股無形卻霸道絕倫的氣勁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襲來。

那氣勁仿若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他的後心。

陳默那本就枯瘦的身子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地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十丈開外的石階上。

骨頭碎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喉頭一甜,一口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冰冷的青石。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耳邊盡是嗡鳴。

透過血霧他勉強看清了來人。

一道絕美的身影身着流雲霞彩裙,懸浮於半空周身靈氣環繞,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

這人他認得,是歡欲宗的宗主蘇青檀。

而在她身後一名俏麗的丫鬟正叉着腰,杏眼圓睜,指着地上的陳默厲聲斥罵。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瞎了你的狗眼嗎?沒看到掌門法駕親臨還敢擋在這裏礙事?真是活膩了!”

那聲音尖銳刻薄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陳默的耳朵裏。

陳默趴在地上掙扎着想要起身,可稍一用力胸口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再次噴出一口血來。

悲憤屈辱還有那深入骨髓的無奈,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一百三十七年了啊。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曾是藍星一個普通的青年,一場意外魂穿至此。

本以爲是天胡開局可以仗劍天涯,快意恩仇。

可現實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這具身體靈脈閉塞資質愚鈍到了極點,是修仙界萬中無一的廢物體質。

貧窮的父母養不起他這個廢物,在他十歲那年,用五兩銀子將他賣進了這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歡欲宗,當一個最下等的雜役。

從那天起地獄降臨。

同門的雜役但凡心情不好便拿他當出氣筒。

拳打腳踢是家常便飯,被逼着喫餿掉的食物,睡在豬狗同住的茅棚,甚至被那些修煉了特殊功法的師兄們當成試驗媚術的藥人。

他想過死不止一次。

可每次刀架在脖子上,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不甘,都讓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憑甚麼?

憑甚麼別人穿越就是天命之子,奇遇不斷。

而他就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當一輩子的狗?

他不甘心!

爲了活下去爲了那一絲渺茫的希望,他只能拼命幹活,把所有髒活累活都攬在身上用最卑微的姿態,去討好每一個人。

他把宗門打掃得一塵不染,把所有人的衣物清洗得乾乾淨淨。

就這樣,他像一頭不知道疲倦的老黃牛,硬生生熬死了好幾批雜役。

這份“兢兢業業”終於被宗主蘇青檀“看”到。

三十歲那年,他被提拔進了掌門的寢宮“雲夢仙居”,專門負責打掃。

這一干,就是一百年。

外人看來,這是天大的恩賜,是雜役的頂點。

可只有陳默自己清楚這不過是從一個小地獄,跳進了一個更大的名爲“蘇青檀”的專屬地獄。

蘇青檀這個在外人面前清冷如仙,美豔絕倫的女人,骨子裏卻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她從未正眼看過他在他面前,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遮掩都懶得做。

高興時,或許會無視他。

不高興時,隨手一道氣勁,便能讓他躺上十天半月。

她看他,從來不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條狗,一件工具,一個無聊時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

一百年,三萬六千五百個日夜。

陳默就這樣在她的威壓下,在日復一日的屈辱和絕望中,熬白了頭髮,熬幹了氣血,熬到如今這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他沒有金手指,沒有奇遇,甚麼都沒有。

只有這顆在無盡折磨中,早已麻木卻又不肯徹底死去的心。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纔是個頭。

但或許,今天就是了。

“小翠,別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

半空中,蘇青檀終於開了口,聲音清冷動聽,卻不帶絲毫溫度。

那名爲小翠的丫鬟立刻躬身應是,但看向陳默的表情卻愈發兇狠,她五指成爪,掌心有靈力匯聚,顯然是動了S心。

“一個廢物,也敢髒了掌門的路,現在就送你上路!”

小翠說着,便要動手。

陳默趴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就這樣吧,死了,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然而,預想中的致命一擊並未落下。

他聽到了蘇青檀那帶着幾分玩味的聲音。

“等等。”

陳默緩緩睜開眼,便對上了那雙俯瞰着他的,仿若神明般漠然的眼眸。

蘇青檀飄然而落,高高在上地審視着他。

“陳默,你還有三日可活。”

一言,定他生死。

陳默的心,瞬間沉入無底深淵。

“看在你爲本座掃了一百年寢宮的份上,”蘇青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本座賞你一個遺願。”

遺願?

明知是戲耍,明知是毒藥,可這萬分之一的虛妄希望,依舊讓陳默這瀕死之人,忍不住想抓住。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仰望那張絕世容顏,嘶啞的聲音彷彿破舊風箱。

“掌門......我......入宗一百二十七年,仍是......童子之身。”

他佈滿死氣的老臉,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我想在死前......嚐嚐女人的滋味。”

這是他此生最卑微的奢求。

“噗嗤!”丫鬟小翠爆發出刺耳的嗤笑:“老不死的癩蛤蟆,還想喫天鵝肉?”

蘇青檀臉上的玩味更濃了。

她俯下身,玉指挑起陳默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針:

“老成這樣,你......還行嗎?”

極致的羞辱,讓陳默的身體劇烈顫抖。

“回去等着。”蘇青檀收回手,用絲帕擦了擦指尖,隨手丟在地上,彷彿碰了世間最骯髒的穢物,“本座若還記得,會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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