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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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我出生那天，雙胞胎弟弟死在了我旁邊。

她說是我在肚子裏搶了他的營養，是我剋死了弟弟。

所以從懂事後，我每年除夕都要去弟弟的墳前跪着。

媽媽說：“你多跪一次，弟弟在地下就能好過一點。”

今年我十八歲，從墳前跪完回來，桌上沒有年夜飯，只有一張紙。

上面是媽媽的字跡：

“你弟弟託夢說想要個新手機。”

“你打工的錢先別交學費了，我用來給他燒了最新的蘋果全家桶。”

我攥緊了手中的病情診斷書。

真好，媽媽，你不用給他燒東西了。

反正，很快我就能親自帶給他了。

......

手機響起，我接通電話，醫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許念，心衰手術的手術費湊齊了嗎？你的病經不起耽擱了。”

我望着手機裏嘴脣發白的自己，扯起嘴角自嘲一笑。

“何醫生，您安排其他病人的手術吧，我不想治了。”

何醫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苦口婆心地勸我：

“你寒窗苦讀十二年，成績年級第三，重點大學就在眼前，爲甚麼不治？”

他恨鐵不成鋼地說：

“手術費用我也已經向醫院申請減免，你只用湊夠8000元就行。”

他又說了很多，但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想再給自己希望。

我從十六歲就開始半工半讀，兩年下來卻一分錢都沒攢到。

工資除了交學費，就是被媽媽買貢品去供奉弟弟。

她說是我欠弟弟的。

既然我害他不能出生，那就應該用餘生來還。

淚水蓄滿了眼眶，我捂住臉嗚咽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輔導員，她喜氣洋洋地告訴我，我的獎學金下來了，足足有一萬！

一萬，正好可以覆蓋手術費用和住院費用。

我用力擦乾眼淚，點開何醫生的對話框，告訴他我馬上就來醫院繳費。

拿出最後的一點錢打車趕到醫院，我跌跌撞撞跑到繳費機面前插卡輸密碼。

可機械只傳出一道冰冷的女聲：抱歉，您的餘額不足。

怎麼會？

我顫抖着手打開銀行軟件，發現卡里的餘額都在幾分鐘前被刷走了。

只有媽媽知道我銀行卡的密碼。

我撥通她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喧囂的的背景音。

“媽，我卡里的一萬塊錢是不是被你轉走了？”

“哦，你說那個啊。”

媽媽輕描淡寫地解釋：

“我夢到弟弟說新年要穿新鞋，我給他買了耐克的限量款，準備明天去燒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腳，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裂了口，冷風灌進去凍得腳趾發麻。

這雙鞋我穿了五年，還是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自己買的。

心臟猛地絞痛，我扶着牆喘不上氣，終於鼓起全部勇氣開口，

“媽，何醫生說我心衰的越來越嚴重了，你能把鞋退了先把錢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