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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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鞭傷還未痊癒，我神情流露出些許痛苦。

不知是否是錯覺，我竟從蕭景煜望向我的眸光中讀出了一絲不忍。

我搖了搖頭，認爲自己定是看花了眼。

而蘇清梧卻走到了我的面前，彎下身子在我耳畔輕聲說道。

“阿昭，你拿甚麼和我鬥？”

她背對着蕭景煜，一改方纔的柔弱姿態，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快意笑容。

“你不過是殿下眼中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區區一個賤婢，也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不成？”

蘇清梧每次得了便宜，都會在我面前流露出這副姿態。

我早已厭倦麻木，索性偏過頭不去看她。

她卻不依不饒，捏住我的下巴：“阿昭，殿下已經和我定親了。你表面這麼淡定，心裏早已血流成河了吧？”

“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

我無聲地笑了：

“原來你就這點本事？”

蘇清梧捏我下巴的手陡然用力，纖長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膚，眼神銳利彷彿要將我刀了。

“你還敢嘴硬？”

就在這時，蕭景煜及時叫住了她。

“清梧，你還和她說那麼多作甚，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好好補一補。”

“知道啦，殿下對我最好了。”

蘇清梧狠狠瞪了我一眼，隨後又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熱切地挽着蕭景煜的手離開。

我跪在地上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內心忍不住泛起一抹酸澀，往事一點點浮上心頭。

十年前，身爲孤兒的我，被牙婆賣到蘇府當奴婢。

而蘇清梧是蘇府嫡女，與我年紀相仿，待人寬和。

我因不凡的才華與智謀被她相中，成爲她的貼身婢女。

整日跟在蘇清梧身邊伺候，幫她鬥姨娘、懲刁奴，解決無數大大小小的麻煩。

三年來，她在我的扶持下，才女之名流傳千里，她也視我爲心腹。

我本以爲生活會一直這樣安穩順遂下去。

直到那日，宮中突然傳來國師的預言。

“紫氣東來，鳳舞九天，乘凰者，定天下。”

而經國師卜算，鳳凰正出自蘇府，是個女子。

蘇清梧身爲蘇府嫡女，才女之名遠揚。

衆人自然而然將她視爲了預言中的女子。

諸位皇子爭相想和蘇清梧扯上關係。

他們似乎已經認定了，誰迎娶蘇清梧，誰便能登上帝位。

也是在這時，蘇清梧覺得我礙眼，欲將我逐出蘇府。

“阿昭，你跟在我身邊很多年了，我待你不薄，現在是時候回報我了。”

蘇清梧將一盞茶遞給我，示意我喝下。

我不疑有他，可茶水入腹後，腦袋卻開始變得暈沉沉。

“小姐？”

我萬萬沒想到，她要將我賣到青樓。

“阿昭，你別怪我。鳳凰只能有一個，那便是我。”

“你區區一個婢女，未經調教，如何能在各方面都勝過本小姐，還爲本小姐出謀劃策？阿昭，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等你淪落爲妓子，千人騎萬人踏，誰又會娶你？”

我懷着最後一絲力氣說出心中的疑問。

“小姐何不S了我？”

蘇清梧盈盈一笑，語氣透着幾分殘忍。

“S你？豈不是便宜了你。我偏要看你深陷泥沼，一步一步落入地獄。”

我不明白蘇清梧爲何恨我至此。

只記得被賣去青樓的那個夜晚，很冷。

蘇清梧大抵也不會想到。

她這般舉動會讓我陰差陽錯遇見了被刺客追S的蕭景煜。

七年前，蕭景煜幫我S了對我圖謀不軌的Y賊。

我亦用被子蓋在身上，僞造歡愉假象，助他躲過一劫。

他卻將我壓在身下，語氣危險：“你膽子不小。”

隨即一雙冰冷的大手便覆上我的脖子，用力握住。

我頓時感到呼吸困難，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他卻有一瞬的失神，鬆了力道。

我想，與其讓別人掌控我的生死，倒不如自己做一回主。

我摘下頭上的簪子刺向自己的脖子，他卻攔住了我。

“姑娘連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嗎？”

也是他這番話，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與力量。

而今，我跪在雪地裏，心中只剩麻木。

明明當初是他給了我求生的希望，怎麼現在，又要親手將這份希望抹S。

蕭景煜，曾經在青樓救我的少年郎分明是你。

可爲何在你身上，我卻尋不到當初少年的半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