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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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趙鎮江每月退休金加上理財收益大概兩萬三,卻規定我每天的伙食費不能超過20塊。
我在菜場爲了兩毛錢跟小販討價還價,他轉身就在金店給他初戀刷了三萬八。
我因爲高血壓頭暈,想買瓶好點的降壓藥。
他指着我的鼻子罵:“買買買!別人都是喫這個就你金貴!人家去死,你咋不跟上了!”
後來,他初戀的孫子要上學,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房子上。
他拿着房產轉讓書逼我簽字:“反正你也要死了,這房子留着也沒用,不如過戶給小寶,還能積點陰德。”
我看着他虛僞的臉,直接把文件甩在他臉上,“趙鎮江,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這房子是我一個人的,你簽了放棄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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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裏,人聲鼎沸。
我站在肉攤前,盯着那塊五花肉看了很久。
“大媽,要不要?二十五一斤,給你切三十塊錢的?”攤主拿着刀不耐煩地催促。
我捏了捏口袋裏皺巴巴的零錢。一共23塊,這是趙鎮江給我今天的全天生活費。
“不用了,給我稱兩塊錢的豆芽吧。”我低下頭,不敢看攤主的眼睛。
回到家,趙鎮江正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着剛拆封的醬牛肉和五糧液。
“回來了?飯做好了沒?餓死了。”
我把豆芽放進廚房,“鎮江,家裏的米快沒了。明天的生活費,能不能先預支一點?”
趙鎮江猛地轉過頭,“沒了?上週不是剛買過嗎?林敏音,你是不是揹着我偷喫?”
“我沒......”
“沒有甚麼沒!”他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摔,“一個月給你600塊生活費還不夠?你是豬嗎?這麼能喫?”
600塊,在一線城市要包攬兩人三餐和水電煤氣。
“現在的物價......”
“閉嘴!”他不耐煩地打斷我,“我在單位管幾百號人時,食堂也沒你這麼花錢的。”
他抓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裏,喫得滿嘴流油。
我看着那塊肉吞了口口水,我已經三個月沒嘗過肉味了。
趙鎮江每月退休金加收益兩萬三,抽中華喝五糧液,卻給我定下規矩:每天伙食費上限20塊,多一分都不行。
“還不快去煮麪!想餓死老子啊?”
我縮着脖子鑽進廚房,煮了兩碗清湯寡水的豆芽面。
趙鎮江嫌棄地看了一眼,把醬牛肉護在懷裏,生怕我夾走一片。
“真喪氣,天天喫這種豬食。”他罵罵咧咧地配着牛肉吃麪,“林敏音,也就是我心善還養着你。換個男人,早把你掃地出門了。”
我低頭扒拉着麪條,碗裏的熱氣燻得我眼睛發酸。
其實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當年趙鎮江爲了得到幫扶簽過放棄書。這麼多年爲了女兒,我才一忍再忍。
“對了,”他突然道,“明天我要請幾個老戰友來家裏喫飯。”
“要......多少錢?”
他抽出兩張紅鈔票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地上,“兩百。要有魚有蝦有硬菜,別給我丟人!”
我看着地上的錢,“這不夠......”
“不夠你自己想辦法!”趙鎮江踢開椅子,“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
砰的一聲,他摔門回房。
我蹲下身撿起錢,膝蓋發出咔吧一聲脆響,鑽心地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女兒發來的消息:媽,我升職了。過幾天回來看你。
我立馬回覆:好!天涼,多穿點衣服。
2
第二天一早,爲了省錢,我趕在早市收攤前去撿那些剩下的菜葉子。
兩百塊要做出一桌體面宴席,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我必須完成。否則,趙鎮江真的會動手。
年輕時他也打人,年紀大了便換成斷生活費、關暖氣這種陰損招數。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我累得氣喘吁吁,心臟狂跳,眼前一陣陣發黑。我知道,這是血壓上來了。
我強撐着做了一桌菜。中午,趙鎮江的朋友們來了,一個個紅光滿面。
“哎喲,老趙,退休生活滋潤嘛!弟妹手藝不錯!”
大家推杯換盞,我剛想拉個凳子坐下,趙鎮江卻瞪了我一眼:“這兒沒你坐的地方,去廚房喫。”
當着外人的面,他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戰友尷尬勸道:“老趙,這就見外了,讓弟妹一起喫唄。”
“不用,”趙鎮江擺手像趕蒼蠅,“她不愛喫油膩的。再說了,咱們老爺們兒聊天,她一個婦道人家懂甚麼?別壞了興致。”
我端着碗退回廚房,聽着外面歡聲笑語。趙鎮江大聲吹噓:“我現在一個月兩萬多,花都花不完!前兩天剛辦了**身卡,五千多,眼都不眨一下!”
我看着鍋裏的殘羹冷炙。
五千多。我每月的降壓藥只要三十五塊,他也嫌貴,非逼我喫那種幾塊錢副作用大的一代藥。
下午客人散去,留下一桌狼藉。
收拾碗筷時我頭暈得厲害,手一抖,“啪”的一聲打碎了個盤子。
趙鎮江衝出來指着我就罵:“林敏音!做個飯就甩臉色是不是?哭哭哭,真是喪氣!”他啐了一口,“把買菜剩的錢還給我。”
我一愣:“甚麼錢?”
“兩百塊做這桌菜頂多一百五,剩下的五十呢?”
我難以置信:“鎮江,錢全花完了,我還貼了三十塊私房錢......”
“放屁!”趙鎮江一步跨過來揪住我的衣領,“你個敗家娘們,我看你就是私吞了!搜!”
他竟然真的開始搜身。
這時樓上張大媽下來敲門,透過門縫正好撞見這一幕。
“哎喲,這是幹嘛呢?”
趙鎮江訕訕鬆手,整理衣服變回謙謙君子:“沒事,跟敏音鬧着玩呢。張姐有事?”
張大媽遞過一個印着著名珠寶Logo的精美盒子:
“老趙,剛纔快遞放錯到我家了。
沒想到你還挺浪漫,這牌子不便宜。
昨天我在商場看見你那個穿旗袍的親戚在試戴,那大金鍊子少說好幾萬吧?”
瞬間,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死死盯着那個盒子。
旗袍、金鍊子。
趙鎮江一把搶過盒子藏在身後,僵硬地笑:“張姐看錯了,那是我給敏音買的驚喜。”
“喲,敏音真有福氣。”
張大媽一走,門剛關上,趙鎮江臉上的笑瞬間消失轉爲陰狠。
他抱着那個盒子,沒有給我。
3
“拿出來。”我伸出手。
趙鎮江裝傻:“甚麼?”
“剛纔張姐說的金鍊子。不是說是給我的驚喜嗎?”
趙鎮江惱羞成怒:“林敏音,你發甚麼瘋?那就是個普通的裝飾品,不值錢!”
“不值錢?那是周大福。”我盯着他的口袋,“拿出來。”
“你有病吧!”趙鎮江推了我一把,我踉蹌着撞在鞋櫃上,“我買甚麼關你屁事?這幾十年你喫我的喝我的,有甚麼臉跟我提錢?”
說完,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我靠着鞋櫃滑坐在地,頭疼欲裂。那個穿旗袍的女人叫許曉芬,是趙鎮江的初戀。
撐着身子走到陽臺,趙鎮江正躲在樓下花壇邊打電話。他嗓門大,聲音清晰傳來:
“曉芬啊,買到了,就是你看中的那個。
嗨,那黃臉婆懂甚麼,隨便糊弄兩句就行。
行,我現在送過去,今晚不回去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看着舊奧迪絕塵而去,我心徹底冷了。
回到儲物間般的臥室,我翻出牀墊下的餅乾鐵盒。
那是爸當年偷偷塞給我的五萬塊棺材本,再難我也沒動過。
本來留着去養老院,現在看來,得用來查清楚這個同牀共枕三十年的男人到底幹了多少好事。
我拿出手機,給女兒發了一句:小寶,媽想你了,媽想離開。
隨即又立刻撤回。不能影響女兒。
心力交瘁下,我沒注意到女兒回了兩條信息:
媽,這一天我等了25年!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等我!
還沒來得及行動,晚上趙鎮江竟然回來了。
“林敏音!電費怎麼回事?”他把繳費單摔在我臉上,“上個月怎麼用了兩百多?你揹着我開空調了?”
家裏冷得像冰窖,前幾天感冒實在受不了,我纔開了兩天。
“我冷......”
“冷死你得了!”趙鎮江暴跳如雷,“一度電多少錢你知道嗎?敗家精!我辛苦掙錢,你在家就知道享受!”
“享受?”我舉起手裏的藥瓶,“趙鎮江,我喫三塊錢的藥,穿十年前的舊衣,這叫享受?今天送許曉芬那條金鍊子多少錢?三萬八?”
趙鎮江臉漲成豬肝色:“你偷聽我電話?”
他抬手要打,手卻在半空停住——他看見了茶几上那個忘記收起的餅乾鐵盒。
“這是甚麼?”他一把抓過打開,看見了整齊的五沓鈔票。
“好啊林敏音!你天天哭窮,背地裏藏這麼多錢!”他抓起錢就要往兜裏揣,“正好!曉芬......不,我有朋友急用,這錢我用了!”
4
我衝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趙鎮江,你放下!那是我的棺材本!”
那是我爸留給我最後的念想,是我最後的尊嚴。
“甚麼你的錢?你的人都是我的,錢當然也是我的!”趙鎮江用力一甩,我重重跌坐在地。
他沒走,而是高高地晃着那五萬塊錢,露出得意的笑。
“林敏音,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搶。
只要你乖乖聽話,以後每個月我多給你。
兩百塊生活費,怎麼樣?”
兩百塊,換我五萬塊積蓄,拿去給他的老相好買名牌。
我看着這個我伺候了半輩子的男人,“趙鎮江。”
“嗯?”他還在貪婪地數錢,“想通了?”
“許曉芬的孫子要上私立小學,缺擇校費,對吧?”
趙鎮江的手猛地停住,驚恐地看我:“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不僅要把這五萬給她,還打算把這套房子過戶給那個孩子,讓他有學區名額。”
趙鎮江臉色徹底變了,隨即露出無賴嘴臉:“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沒錯,我是要幫曉芬。人家孤兒寡母不容易,小寶又聰明,不能耽誤。”
“那我呢?房子給了別人,我住哪?”
“你?”趙鎮江嗤笑,“大不了回鄉下。只要你懂事,我也不是不能留你在家裏住個保姆房。”
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慢慢站起,拍拍身上的灰,伸出手:“趙鎮江,把錢給我。”
趙鎮江以爲我服軟,警惕地抽出一張五十遞給我:“這就對了。拿去換個牌子的降壓藥,別天天哭喪着臉。”
我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撲過去,一把搶過那一摞厚厚的鈔票。
“你幹甚麼!”趙鎮江大驚失色,撲上來要搶。
我已經退到了陽臺邊,當着他的面扯開捆鈔票的紙條,拿起最上面的一疊。
“撕拉——”
紅色鈔票在我手裏變成兩半。趙鎮江像見鬼一樣愣住。
“撕拉——”
又是一下。碎紙片像紅色雪花飄落。
“你瘋了!那是五萬塊錢啊!”趙鎮江發出S豬般的嚎叫衝過來。
我抓起剪刀對剩下的錢瘋狂地剪。
“我寧願撕了燒了衝進馬桶裏!也絕不會讓你拿去養那個野女人!”
趙鎮江被嚇住了,呆呆看着滿地廢紙——那原本是他討好許曉芬的資本。
“林敏音......你個瘋婆子......”他顫抖着手,面目猙獰地揚起巴掌衝過來,“我要打死你......”
我沒躲,只是冷冷地從口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本一角。
“趙鎮江,你敢動我一下試試。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