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漢子茶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廚房的哐當聲吵醒的。

走出去一看，李嬌正穿着我的真絲睡衣，在廚房裏翻箱倒櫃。

那是李強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兩千多一套，我平時都捨不得穿。

現在，那昂貴的真絲面料被她肥碩的身軀撐得緊繃，腋下甚至崩開了線。

她一手拿着半根黃瓜，一手正往嘴裏塞着甚麼。

看到我出來，她不僅沒尷尬，反而大嗓門地嚷嚷起來。

“嫂子，你家這冰箱也不行啊，咋連個像樣的肉都沒有？我都餓死了！”

我定睛一看，她手裏抓着的，是我給念念準備的進口益生菌軟糖。

那是調理腸胃用的，一天只能喫兩顆。

現在的瓶子已經空了一半。

“嬌嬌，那是藥，不是零食。”

我走過去，試圖拿回瓶子。

李嬌手一縮，把剩下的軟糖一股腦全倒進嘴裏，嚼得吧唧作響。

“啥藥啊，甜滋滋的，不就是糖嗎？嫂子你也太小氣了，幾顆糖也跟我計較。”

她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沾滿口水的髒手在我的真絲睡衣上擦了擦。

油印子瞬間毀了那片珠光白的絲綢。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扇她的衝動。

“這睡衣......”

“哦，我看掛陽臺上挺好看的，就試穿一下。”

李嬌扯了扯領口，一臉嫌棄，“不過這料子也不咋地，滑溜溜的不吸汗，還沒我那純棉背心舒服。嫂子，你以後別亂花錢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我哥掙錢不容易。”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腳蹭着廚房的地面。

我低頭，看見她光着腳，腳後跟那層厚厚的死皮正隨着她的動作，像雪花一樣落在地磚上。

甚至有一塊死皮掉進了旁邊的米桶裏。

一陣噁心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李強揉着眼睛從臥室出來了。

他的臉有點紅，特別是眼周和鼻翼兩側，隱隱有些紅腫。

“大清早的吵甚麼呢？”他打着哈欠，語氣不耐煩。

李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湊過去挽住李強的胳膊，那對豐滿的胸脯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哥~我看嫂子這睡衣好看，就借穿了一下，嫂子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我給你丟人了？要不我還是脫下來還給嫂子吧，反正我在鄉下也糙慣了。”

說着，她作勢要脫衣服。

李強一聽，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責備。

“方茵，你多大個人了，跟個孩子計較甚麼？一件衣服而已，嬌嬌喜歡就送給她唄！”

“就是，還是哥對我好！”

李嬌得意地衝我揚了揚下巴，像個鬥勝的公雞。

“哥，你臉咋這麼紅？是不是上火了？”

李嬌伸出那隻剛剛抓過黃瓜、擦過睡衣的手，就要去摸李強的臉。

我下意識想阻攔，但轉念一想，又停住了腳步。

真菌感染初期，最忌諱的就是不潔接觸和交叉感染。

摸吧。

多摸幾下。

李強也沒躲，反而享受着妹妹的“關心”。

“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有點癢。”

他抬手，在那張紅腫的臉上用力抓撓了幾下。

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白痕，很快又變成了紅色的血棱子。

“癢就多撓撓，把毒氣排出來就好了。”

李嬌在一旁出着餿主意，“哥，早飯喫啥？我想喫那家灌湯包，多放辣油！”

李強寵溺地拍了拍她的頭：“行，哥帶你去喫。”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還愣着幹嘛？沒聽見嬌嬌餓了嗎？趕緊換衣服帶我們去啊！”

我看着眼前這對兄妹。

一個穿着我的睡衣，滿身污垢卻理直氣壯。

一個頂着一張即將潰爛的臉，卻還在盲目護短。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好，這就去。”

我溫順地點頭，轉身回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家裏的監控錄像回放。

把李嬌在廚房摳腳、偷喫、擦手的視頻，一段段截取下來，保存到雲端。

然後，我給念念戴上了特製的防護眼鏡和口罩。

“念念，今天出門，無論誰讓你摘口罩，都不許摘，知道嗎？”

念念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媽媽。”

看着女兒清澈的眼睛，我心裏的恨意稍微平復了一些。

李強，你的臉纔剛剛開始癢。

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