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裏傳來刺耳的擤鼻涕聲音。
緊接着,是溼噠噠的毛巾被隨意甩在架子上的悶響。
我站在門口,看着李嬌那雙佈滿死皮和水泡的腳,正踩在女兒念念那條粉色的小兔子洗臉巾上。
她左右磨蹭,一臉享受,腳趾縫裏還夾着黃色的膿水。
那條毛巾,是念念最喜歡的,每天都要用來擦臉。
上一世,我看到這一幕,衝進去把毛巾扔進垃圾桶,大聲質問她爲甚麼這麼不講衛生。
結果李嬌當場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說我嫌棄她是農村來的。
老公李強聞聲趕來,不分青紅皁白給了我一巴掌。
“方茵,你發甚麼神經?我妹不就是用了條毛巾嗎?一家人分甚麼彼此,你嫌棄甚麼?”
我不甘心,指着那流膿的腳氣說會傳染。
李強卻冷笑:“哪有那麼嬌氣?就你事多!給嬌嬌道歉!”
爲了家庭和諧,我忍了。
結果半個月後,念念總是揉眼睛,喊着癢。
去醫院一查,眼部真菌嚴重感染,角膜潰爛。
醫生說發現得太晚,真菌已經侵蝕了眼球內部。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廚房的哐當聲吵醒的。
走出去一看,李嬌正穿着我的真絲睡衣,在廚房裏翻箱倒櫃。
那是李強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兩千多一套,我平時都捨不得穿。
現在,那昂貴的真絲面料被她肥碩的身軀撐得緊繃,腋下甚至崩開了線。
她一手拿着半根黃瓜,一手正往嘴裏塞着甚麼。
看到我出來,她不僅沒尷尬,反而大嗓門地嚷嚷起來。
“嫂子,你家這冰箱也不行啊,咋連個像樣的肉都沒有?我都餓死了!”
我定睛一看,她手裏抓着的,是我給念念準備的進口益生菌軟糖。
那是調理腸胃用的,一天只能喫兩顆。
現在的瓶子已經空了一半。
“嬌嬌,那是藥,不是零食。”
我走過去,試圖拿回瓶子。
李嬌手一縮,把剩下的軟糖一股腦全倒進嘴裏,嚼得吧唧作響。
“啥藥啊,甜滋滋的,不就是糖嗎?嫂子你也太小氣了,幾顆糖也跟我計較。”
她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沾滿口水的髒手在我的真絲睡衣上擦了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