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煉獄開端

老闆最終給我放了三天假，那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停職反省。

“處理好家事再來，公司不是菜市場。”老闆冷冰冰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家裏靜得可怕。

平時這個時候，育兒嫂李阿姨應該在給寶寶做撫觸，或者哼着兒歌哄睡。

“李阿姨？”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只有王桂芬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抓着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把皮吐在地板上。

“別喊了，人讓我趕走了。”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得震天響。

我腦子“嗡”的一聲：“你憑甚麼趕走李阿姨？那是我們簽了合同的！”

“這是我家，我想趕誰就趕誰！”

王桂芬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撒，站起來指着我：“一個月一萬多，你是錢燒得慌？從今天起，孩子我帶，那一萬塊錢你給我。”

我顧不上跟她吵，衝進臥室看孩子。

寶寶躺在嬰兒牀上，小臉通紅，嗓子已經啞了，正張着嘴無聲地抽泣。

尿不溼鼓鼓囊囊的，顯然很久沒換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心疼得眼淚瞬間掉下來，趕緊抱起孩子，手忙腳亂地換尿布。

屁股上全是紅疹子，爛了一大片。

“媽！孩子拉了你爲甚麼不換？都紅屁股了！”我衝着客廳吼道。

王桂芬慢悠悠地走進來，靠在門框上，一臉不屑。

“紅屁股怎麼了？哪個小孩不紅屁股？就你金貴！”

“以前我也沒給你用過尿不溼，不也就是幾塊破布墊着，你也長這麼大了。”

“紙尿褲一片好幾塊錢，一天換七八次，你是不是傻？那都是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給寶寶擦藥的手都在哆嗦：“這是錢的事嗎？這是孩子受罪！”

“受罪？受點罪怎麼了？”

王桂芬冷笑一聲，眼神裏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惡毒。

“我當年生你，月子裏還要下河洗衣服，大冬天的手都凍爛了，你爸管過嗎？我受了那麼多罪，你現在享福，憑甚麼？”

“你也該嚐嚐帶孩子的苦，別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氣去上班，把孩子扔給外人。”

我看着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的邏輯裏只有一條：她受過苦，所以我必須比她更苦，她心裏才平衡。

晚上，老公陳旭下班回來，看到家裏的亂象，眉頭緊鎖。

“媽，你怎麼能去梁爽公司鬧呢？她工作要是丟了，房貸誰還？”

王桂芬一聽這話，立刻倒在沙發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哎喲我的心口疼......女婿啊，你也被這個狐狸精迷昏頭了？她就是不想讓我帶孩子，嫌棄我髒！”

“我這是爲了你們省錢啊！一萬塊錢，存起來不好嗎？”

陳旭是個老好人，一看丈母孃捂着胸口喊疼，立刻就軟了。

他拉着我到一邊，小聲勸道：“老婆，媽也是好心辦壞事。畢竟是親姥姥，肯定比保姆上心。要不......先讓媽帶幾天試試？”

我看着陳旭那副和稀泥的樣子，心裏一片冰涼。

“好心？你去看看寶寶的屁股！”

“哎呀，老人帶孩子觀念不一樣，慢慢磨合嘛。你也別太強勢了，媽年紀大了，不容易。”

不容易？

到底是誰不容易？

我看着臥室裏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客廳裏瞬間生龍活虎繼續嗑瓜子的親媽。

這場噩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