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大廳裏炸響,迴音甚至蓋過了鍵盤的敲擊聲。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沒反應過來,領口的扣子就被猛地扯崩了兩顆。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銷售總監梁爽!”
我媽王桂芬披頭散髮,死死拽着我的衣領,那架勢恨不得把我當場勒死。
周圍的同事嚇得紛紛起立,卻沒人敢上前拉架。
我捂着發燙的臉頰,又羞又氣:“媽,你幹甚麼!這是公司,有甚麼事回家說!”
“回家說?回家你還能聽我的?”
王桂芬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嗓門大得像是在唱大戲。
“我就是要讓你的同事、你的領導都看看,你是個甚麼貨色!”
她從兜裏掏出一把瓜子殼,劈頭蓋臉地往我身上撒。
“我當年生你的時候,第二天就下地幹活,落了一身月子病!你倒好,生個孩子嬌氣得跟皇太后似的!”
“請月嫂、住會所,現在還要請個保姆伺候着!”
“一個月一萬塊錢給外人,都不給我這個親媽!你是不是人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着幾乎要爆炸的血管:“媽,那是一萬塊錢的事嗎?我要上班,陳旭也要上班,孩子才三個月,沒人帶不行!”
……
老闆最終給我放了三天假,那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停職反省。
“處理好家事再來,公司不是菜市場。”老闆冷冰冰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家裏靜得可怕。
平時這個時候,育兒嫂李阿姨應該在給寶寶做撫觸,或者哼着兒歌哄睡。
“李阿姨?”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只有王桂芬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抓着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把皮吐在地板上。
“別喊了,人讓我趕走了。”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得震天響。
我腦子“嗡”的一聲:“你憑甚麼趕走李阿姨?那是我們簽了合同的!”
“這是我家,我想趕誰就趕誰!”
王桂芬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撒,站起來指着我:“一個月一萬多,你是錢燒得慌?從今天起,孩子我帶,那一萬塊錢你給我。”
我顧不上跟她吵,衝進臥室看孩子。
寶寶躺在嬰兒牀上,小臉通紅,嗓子已經啞了,正張着嘴無聲地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