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股濃烈的腥羶味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隻粗糙的大手，端着滿滿一海碗泛着泡沫的生鮮奶，幾乎要懟到女兒圓圓的臉上。

“喝！這是爺爺特意從老家牛場接來的，還是熱乎的！城裏那些盒裝奶都是兌水的，這個才長個子！”

公公趙富貴的大嗓門震得桌上的筷子都在抖。

圓圓縮在椅子裏，小臉煞白，拼命搖頭：“爺爺，我不要，臭......”

“臭甚麼臭！這是奶香！不識抬舉的丫頭片子！”

公公臉一沉，碗裏的奶灑出來幾滴，落在圓圓的新裙子上。

坐在旁邊的老公趙永強皺起眉，不耐煩地看向我：“方茵，你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勸勸圓圓？爸大老遠提過來的，一片心意，別讓老人寒心。”

熟悉的臺詞，熟悉的嘴臉。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飯桌上。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奪下碗，吼着說圓圓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生奶。

結果趙永強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罵我矯情，罵我忤逆長輩。

在一片混亂中，他們強行灌了圓圓三大碗。

當晚，圓圓就開始劇烈嘔吐、腹瀉，進而高燒休克。

送到醫院時，已經是腸道壞死，併發膿毒血癥。

我永遠忘不了醫生宣佈死亡時那冰冷的眼神，還有趙永強那句：“命不好，喝口奶都能死，怪誰？”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我重生了。

重生在悲劇發生的前一刻。

“方茵！說話啊！”趙永強提高了音量，眼神裏滿是警告。

我鬆開緊握的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順的笑。

我站起身，走到圓圓身邊，按住了她想要逃跑的小肩膀。

“永強說得對。”

我聲音輕柔，卻透着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爸這是疼孫女，長輩賜，不可辭。”

圓圓驚恐地抬頭看我：“媽媽？”

趙永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今天轉性這麼快，隨即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就對了嘛，還是爸的面子大。”

公公得意地哼了一聲：“還是兒媳婦懂事，來，圓圓，喝！”

我接過那碗奶。

腥氣撲鼻，上面還漂浮着不明的雜質。

我端到圓圓嘴邊，藉着身體的遮擋，手指極快地在圓圓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下，同時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極速說了一句：“含一口，馬上吐爺爺身上。”

圓圓雖然小，但被我這一掐一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下意識張嘴，我順勢灌了一口。

下一秒。

“嘔——！”

圓圓劇烈地咳嗽起來，那一口奶混合着口水，如我所料，精準地呈噴射狀，全部吐在了公公那件他最寶貝的皮夾克上。

“哎喲！我的真皮衣服！”

公公尖叫着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擦拭。

趙永強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圓圓！你怎麼回事！”

我立刻抱起圓圓，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驚慌，嘴裏卻說着最狠的話：

“哎呀，這孩子真是沒福氣，爸這麼好的東西，她這賤命受不起。”

我一邊給圓圓拍背，一邊看向趙永強，眼神誠懇得可怕。

“永強，爸的一番心意不能浪費了。”

“圓圓喝不進去，那是她沒那個造化。”

“你是爸的親兒子，這福氣，得你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