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腥羶味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隻粗糙的大手,端着滿滿一海碗泛着泡沫的生鮮奶,幾乎要懟到女兒圓圓的臉上。
“喝!這是爺爺特意從老家牛場接來的,還是熱乎的!城裏那些盒裝奶都是兌水的,這個才長個子!”
公公趙富貴的大嗓門震得桌上的筷子都在抖。
圓圓縮在椅子裏,小臉煞白,拼命搖頭:“爺爺,我不要,臭......”
“臭甚麼臭!這是奶香!不識抬舉的丫頭片子!”
公公臉一沉,碗裏的奶灑出來幾滴,落在圓圓的新裙子上。
坐在旁邊的老公趙永強皺起眉,不耐煩地看向我:“方茵,你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勸勸圓圓?爸大老遠提過來的,一片心意,別讓老人寒心。”
熟悉的臺詞,熟悉的嘴臉。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飯桌上。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奪下碗,吼着說圓圓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生奶。
結果趙永強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罵我矯情,罵我忤逆長輩。
在一片混亂中,他們強行灌了圓圓三大碗。
當晚,圓圓就開始劇烈嘔吐、腹瀉,進而高燒休克。
……
餐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永強看着那碗還剩大半的生奶,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股腥味,連他這個成年人聞着都反胃。
“我......我都多大了,還喝奶。”他訕笑着想推脫。
“多大也是爸的孩子。”
我把碗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發出“砰”的一聲響。
“剛纔你是怎麼教育圓圓的?長輩賜,不可辭。”
“爸大老遠提來的,還是熱乎的,你現在不喝,是不是嫌棄爸髒?是不是看不起爸的一片苦心?”
我把剛纔他和公公用來壓我的帽子,一頂頂扣回他頭上。
公公正在心疼地擦衣服,聞言也抬起頭,虎着臉看兒子:“怎麼?給你閨女喝得,給你喝不得?嫌我老頭子髒了?”
趙永強最怕他爹這副表情。
這是他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裏的奴性。
“沒,沒有,我喝,我喝。”
趙永強咬着牙,端起那碗奶。
那奶沒經過S菌,又腥又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