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四個小時的車程，我吐了兩次。

出租車停在崇禮雲頂滑雪場酒店門口時，天已經黑透了。

零下二十度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裹緊了羽絨服，手裏攥着那張打印出來的行車軌跡圖，指節泛白。

大堂裏暖氣很足，人聲鼎沸。

我一眼就看到了賀川。

他穿着那件我省喫儉用給他買的始祖鳥衝鋒衣，正背對着我，手裏端着一杯熱可可。

他對面站着一個女人。

白露。

她沒穿滑雪服，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緊身毛衣，下身是光腿神器配短裙，頭上戴着一個毛茸茸的鹿角髮箍。

“川哥，好燙呀，你幫我吹吹。”

白露的聲音很嗲，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一樣往賀川身上貼。

賀川笑着低頭，真的湊過去吹了吹那杯可可，然後順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饞貓，慢點喝。”

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噁心。

我站在旋轉門邊，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他說的“留在宿舍加班”。

這就是他說的“春運票太難搶”。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

“賀川。”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堂裏，足夠清晰。

賀川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手裏的熱可可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落在他的白色袖口上。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我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慌亂、最後變成了惱羞成怒。

“林悅？你怎麼來了？”

沒有驚喜，只有質問。

白露也看到了我，她非但沒有鬆開挽着賀川的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些，歪着頭看我，一臉無辜。

“呀，這就是嫂子吧？川哥經常提起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蒼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嫂子怎麼這副樣子就出門了？也不怕給川哥丟人。”

我沒理她，死死盯着賀川。

“加班？宿舍？這就是你的宿舍？”

賀川皺起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跟蹤我？”

“我問你，這就是你的加班？”我提高了音量。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側目。

賀川臉色一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發甚麼瘋？這是公司的團建活動！白露是我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我作爲主管照顧一下怎麼了？”

“團建？”我冷笑，“團建需要撒謊說在加班？團建需要帶實習生單獨開車來？”

“那是爲了省油費！拼車懂不懂？”

賀川理直氣壯，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林悅，你能不能別這麼心臟？我和白露就是純潔的兄弟情義，她是女漢子性格，跟誰都這樣，你別用你那齷齪的思想揣測我們！”

白露適時地紅了眼圈，躲在賀川身後，怯生生地說：

“川哥，嫂子是不是誤會了？要不我走吧，大晚上的，我一個人去外面凍死算了，反正也沒人心疼。”

“走甚麼走！”

賀川一把護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林悅，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趕緊給白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