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大姐話音剛落，就起身和大哥一起離開了病房：

“我們不和你多廢話了，家裏還有一堆事，就這麼多錢，你愛要不要。”

大哥和大姐剛纔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過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委屈，全都湧了上來。

我掏出手機，翻着相冊裏存的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清晰的刺眼。

工作後第一個月發工資，我就給爸媽轉了兩千生活費。

從那以後，每個月雷打不動，從未斷過。

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檢查，每次醫院的繳費單都是我遠程支付，從沒想過要跟哥姐分攤。

大哥買房那年，差十萬首付。

他在電話裏急得直上火，我咬咬牙，把準備用來付房租的存款全轉了過去。

大姐說要創業開服裝店，找我借錢時哭着說“就指望妹妹你了”，我又湊了五萬給她。

弟弟考上大學，學費、生活費、甚至他念叨的新款電腦和球鞋，哪一樣不是我操心着掏錢。

這些年，我在城裏打拼，加班到深夜是常態。

擠地鐵、喫外賣，省喫儉用，就想着能多幫襯家裏一點。

我既要應對高強度的工作，又要時刻惦記着家裏的父母，生怕他們有個頭疼腦熱。

可現在母親病危住院，需要人二十四小時陪護。

哥姐卻只願意每個月出兩百塊，連護工一天的工資都不夠。

這哪裏是想分擔，分明是把所有擔子都往我身上推。

我忍不住心裏的委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哥和姐說每人只出兩百請護工，剩下的都讓我來，這根本不現實啊。”

“媽現在這個情況，得有人隨時盯着。”

“我要工作，實在顧不過來，他們怎麼也該輪流來陪護幾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父親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你哥要還房貸養孩子，你姐開個小店也不容易，他們都有難處。”

“你現在條件好，是大公司的高管，掙錢比他們多，多擔待點也是應該的。”

“一家人，別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讓你媽安心養病纔是最重要的。”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

“爸，這些年我甚麼時候計較過？”

“你們的生活費、醫藥費，哥買房、姐創業、弟上學，哪一樣不是我出錢出力？”

“從小到大，你和媽管過我哪怕一點嗎？。

“媽心裏永遠偏着哥哥和弟弟，好喫的好用的先緊着他們，我穿的都是哥哥剩下的舊衣服。”

“你呢，永遠是不管不問，家裏的事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來我長大了，你們說養我不容易，我有出息了，就該幫襯家裏。”

“說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着筋。”

“我認了，該我掏的，不該我掏的，我全掏了。”

“這些年我賺的錢，一大半都被媽要去補貼哥姐，我一句抱怨都沒有過。”

“現在媽病了，我只是想讓他們盡點做子女的本分，輪流陪護幾天，他們都要推三阻四。”

“你們還是不滿意，到底要我做到甚麼樣纔行？”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父親才冷漠的說：

“這些話跟我說沒用，我沒錢，也管不了你哥你姐。”

“你要是不願意，就自己找他們說去。”

電話的忙音在耳邊響起，我握着手機，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