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爲甚麼？”

林染腦子懵了一下，一句疑問脫口而出。

沒了救命之恩這個幌子，邱紹謙根本沒理由娶她。

就算一定要給明薇找個擋箭牌，貪圖邱太太名頭的女人多的是，他爲甚麼就認定了她？

邱紹謙神色溫和，又似乎無奈縱容地笑了笑。

“林染，你跟在我身邊三年，我知道你的心思。別急着否認，你看我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這次雖然不是你救我，但看你這一身傷，我落水時你一定急壞了，想都沒想就跟着跳下來了吧？”

他語氣裏帶着一股篤定的從容，不緊不慢剖析着林染從前隱祕的情思。

“至於爲甚麼想娶你，”邱紹謙頓了頓，眼神恍若深情，也更親暱喚她，“染染，你要明白，恩是恩，情是情，這是兩碼事。”

林染心臟猛地一縮。

恩是恩，情是情。

如果不是前世死前，聽過他用同樣的說辭來劃清跟她之間的界限，她差點就要以爲邱紹謙這麼說是對她有情。

同時她恍然大悟，原來邱紹謙是喫準了她從前愛慘了他，所以覺得她更好掌控、更好利用。

前世今生，林染第一次徹底後悔認識他。

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瓷國雲城派遣臥底東南亞的一名警察，任務目標是接近大毒梟坤沙。

三年前，某家魚龍混雜的夜總會據傳有坤沙的線索，林染僞裝成被拐騙來的孤女混入其中，結果遇到流氓調戲侵犯。

她猶豫着要如何脫身，激烈反抗可能暴露身份，不反抗……鹹溼的糙手已經探入了她的裙襬，直取祕處，讓人噁心作嘔。

她眼神一厲，正要動手，一道溫潤卻暗含威壓的聲音響起。

“在我的場子裏也敢鬧事？”

是邱紹謙。

他那天穿着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看起來像個矜貴的公子哥。可幾個流氓見了他，立刻變了臉色，點頭哈腰地退開。

他走到林染面前，打量了她幾秒。

“年紀不大，眼神倒挺狠。”他似笑非笑，“與其在這兒混飯喫，不如跟我回去，邱家還缺個手腳利落的女傭，考慮一下？”

邱家做軍火生意，不涉毒，但坤沙也是邱家的客戶。邱紹謙的邀請，簡直是天賜良機。

林染答應了。

然後，就是長達三年的掙扎和沉淪。

起初她心存戒備，可邱紹謙從一開始就好像對她有着特別的關照。

他讓她做女傭，卻從不讓人使喚她，還親手教她格鬥和射擊。

她第一次替他擋下襲擊時，他擦着她額角的血，輕聲說：“傻不傻？”

她執行任務孤身涉險，他帶着大批人馬趕來爲她撐腰，將她護在身後承諾：“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動你。”

一點一滴，溫水煮蛙。

等林染驚覺時，已經深陷其中，甚至爲了留在他身邊，放棄了任務，退出了警隊。

然後就是跳海救他，嫁給他，走向萬劫不復。

“邱先生。”

林染回過神，迎上邱紹謙氣定神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您。結婚的事，請您再考慮。”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邱紹謙臉上笑意淡了些，語氣仍然溫柔卻不容置疑，久居高位的壓迫感露出崢嶸一角。

“染染，我只是在通知你，乖乖聽話。”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助理，助理立刻捧上一個古樸的絲絨盒子和一本冊子。

盒蓋打開，裏面是一隻通透欲滴的老坑玻璃種翡翠玉鐲，水頭極好，在燈光下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這是邱家祖傳的鐲子，只給長媳。”邱紹謙拿起鐲子，不由分說地拉過林染的手，套了上去。

“你現在狀態不好，情緒也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鐲子收好，從今天起，你就是邱家的少夫人，該有的，一樣不會少你。”

緊接着，助理向她展開那本燙金冊子。

“先生說婚禮務必盛大隆重，地點設在私人海島，這是賓客名單，請少夫人過目。”

冰涼觸感貼上手腕時，林染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下意識要褪下鐲子。

但當目光觸及名單上的“坤沙”二字，她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