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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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我和老公回孃家。

在廚房做飯時，我媽忽然說：

“女兒，別人都說你孝順，其實你挺精的。”

我一怔，她又半開玩笑補了句，

“媽難道說得不對？看你還裝傻，你是我女兒，我會不知道你的算盤？你拿那些用錢買的年貨，換我手工臘味和醃菜，當我不知道？”

她脖子、手腕上，還戴着我剛送的金首飾。

輪椅上的爸也嘴不饒人，

“別總惦記家裏東西，你弟媳都不高興了，回家也不知道多給侄子包點壓歲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這樣光拿不付出，就別回來了。”

我看向客廳，弟弟和弟媳正嗑着我買的年貨，看電視笑得前仰後合，瓜子皮吐了一地。

老公則在一旁，默默收拾着一地狼藉。

每年回來，我們都是大包小包，禮物、過年費一樣不少。

可在親媽眼裏，我還是回孃家 “打秋風” 的。

既然如此，這孃家也沒必要待了。

“老公，我們走，以後這孃家，我沒必要回來。”

............

老公愣了下，“好，我聽你的。”

他沒多說，放下掃帚，拿起衣服走到我身邊。

我媽傻眼了，“瑤瑤，你這是啥意思？”

“大過年的，一會兒親戚都該上門喫飯了，你這時候走，晚飯誰做？”

我脫掉圍裙扔到檯面，“飯愛誰做誰做，和我沒關係！”

我不會再當冤大頭了！

弟弟和弟媳聽到聲音，跑過來。

“姐，好端端的，又是春節，你衝媽發甚麼大小姐脾氣。”

我弟怒瞪着我，“趕緊和媽道歉，別惹媽難過！”

弟媳陰陽怪氣，“裝模作樣給誰看呢，誰不知道每次她一來就拿走家裏好多東西。”

“上次我媽帶給我鹹蘿蔔都拿走了！那是我媽親手做的！有錢都買不到！”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我弟和她結婚時，彩禮錢都是我出的。

爸媽積攢了一輩子的錢，連嫁妝都沒給我準備，全給我弟拿去買了套三房兩廳的大房子。

還找我墊了15萬進去，他們又說沒車子，我心疼兩老人爲我弟操心，二話不說拿了錢給他們買車。

現在居然任由弟媳說我貪她一罐不值錢的鹹蘿蔔？

我原以爲我媽會說句公道話，不料她反倒厲聲數落：

“劉瑤，你怎麼這麼貪？平時你來我家順走我做的臘味乾貨也就算了，連小蓮媽做的鹹蘿蔔都要拿，我就是這麼教你做人的嗎？！”

“你知不知道，不問自取就是偷！”

我爸陰沉着臉，“趕緊轉兩千塊錢給小蓮，就當是賠給她的。”

“大過年的，要不是小蓮點頭同意你們回來，你以爲你和你老公有資格回孃家嗎！”

我怔怔地看着我爸，他全然忘了，當年他出車禍癱瘓，是誰沒日沒夜守在牀邊照顧他。

三年前，他去接侄子放學，路上闖紅燈出了車禍，雙腿被壓斷，從此只能終身坐輪椅。

因爲是他闖紅燈，主責在他，自己要擔90％，司機只賠了不到兩千塊。

可光手術費就花了十多萬。那時候，弟弟藉口工作忙，弟媳說要照顧孩子走不開，兩人不管不顧，一分錢都沒出。

是我媽哭着給我打了電話。

最後，是我掏了全部醫藥費，天天熬夜在醫院陪牀。

現在成了不拿錢，就沒資格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