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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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冬，軍區大院裏，孟雲晚是人盡皆知的妒婦。

她對霍臨風身邊每一個女人都嚴防死守，一度成爲了軍區大院的笑話與談資，可就在待了三天看守所後，她卻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他加班晚歸時聞他的襯衫，也不在他順路送女同事回家時大發雷霆，從前動不動就喫醋的女人，忽然之間變得沉默而獨立。

她似乎活成了霍臨風心中最理想的太太模樣，可這樣的日子，霍臨風僅僅過了一週，就再也受不了了。

在又一次加班晚歸，回到家卻只有冷牀冷竈的時候，他徹底忍不住，把孟雲晚從被窩裏拽了起來，“你究竟要鬧到甚麼時候？”

結婚五年，霍臨風一直是冷靜的，淡漠的，面對她這個妻子從未有過半分情緒。

就連她每次在他加班晚歸，從頭到尾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口紅和香水味的時候，他都只是冷漠地站在那裏，用一種厭煩的眼神看着她。

像今天這樣的失態，還是頭一次。

孟雲晚輕輕垂下了眸，“我沒跟你鬧，也不是不依不饒。我只是.....”

只是真的不再愛你了。

她跟霍臨風大學相戀，畢業後霍臨風成爲一名物理教授，她則做了全職主婦照顧霍臨風的生活起居。

人人都羨慕她嫁了個年輕有爲的丈夫，可只有她知道這句年輕有爲的背後，是極致的冷漠和自律。

霍臨風每天都是做數據和忙工作，分給她的時間少之又少，她甚至想和他看一次工團表演都是奢望。

她也在一次次的情感漠視中，被徹底逼成一個妒婦，活成自己最不喜歡的模樣。

直到三天前，有百姓在軍區大院裏撿到一隻國外造的紅頭花，向組織檢舉這是資本主義作風，而霍臨風毫不猶豫就把她推出來頂罪的時候，她才終於醒悟過來。

原來，漠視就是不愛，不在乎就是不愛，厭煩就是不愛，霍臨風不愛她了。

見孟雲晚沉默，霍臨風不由得皺緊了眉，“真沒完了？”

霍臨風有些煩躁，“我明明跟你解釋過，讓你幫林若頂罪的原因是研究正進行到關鍵期，這三天她必須在場。”

“如果她被關進看守所，會導致整個研究停滯，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孟雲晚點點頭，“嗯，我並沒有怪你，你也不用解釋這麼多。”

她這樣的態度，讓霍臨風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軟棉花上，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俊眉緊緊鎖起，還是儘量緩和了語氣，“行了，這事兒翻篇，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文工團表演嗎？走吧，我帶你去，就當是補償。”

如果換做以前，孟雲晚會歡喜得不得了，換上最乾淨體面的衣服和他出門。

可現在她卻只覺得疲憊和多餘，避開霍臨風伸過來的手，“不用了，我還有事。”

看着自己抓空的手，霍臨風有片刻的怔愣。

結婚五年，雲晚從來沒有抗拒過他的觸碰，他每次牽她的手她都會高興得像個孩子。現在這是.....怎麼了？

他終於沉下了臉，“我說過，任性也要有個限度，現在這樣你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再說，你每天就是洗衣服做飯，能有甚麼要緊的事？”

男人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口吻，說完，就執意把孟雲晚拽出了門。

今天演的是一部舊片，很俗套的知青愛情故事，孟雲晚看得興致缺缺，到最後甚至打起了瞌睡，原來她期待了那麼久的表演，也不過如此。

有些東西等的太久，終於得到的那天，就會發現原來自己早就不想要，也不需要了。

看完表演已是深夜，回家路上，他們碰到一位老教授，

“好幾天沒見你來學校，是出了甚麼事嗎？沒有你，物理研究可開展不了啊。”

老教授笑呵呵的，語氣十分熟稔。

而霍臨風自然而然接話道，“您老是不是記錯了，我昨天還來學校了啊，研究進展很順利，應該半個月就能有結果。”

老教授愣了一下，神色浮出一股疑惑。

而孟雲晚緊緊低下頭，把臉埋進夜色之中。

剛剛老教授的話其實是對她說的。

半個月前她就申請加入了物理研究組，和霍臨風研究的是一模一樣的項目。

只不過他在a組，她在b組，她的研究進展，比他快了足足三分之一。

她和霍臨風是大學同學，成績在所有同學中一騎絕塵。

霍臨風能做的她也能做，霍臨風不能做的她依然能做。霍臨風需要半個月才能完成的研究，她只需要五天。

過着溫水煮青蛙的日子太久，她差點忘了她也有光芒萬丈的從前。

晚上洗漱的時候，孟雲晚腦子裏還在思考數據，這時候，霍臨風忽然進來，手中攥着一張報告。

他錯愕地問道，“雲晚，這是甚麼？你這裏怎麼會有物理研究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