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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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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私生子女

虹業證券實際爲商華集團子公司,辦公區域設置在商華集團深圳總部的其中幾層。

商華前身爲一家瀕臨破產的軟件公司,八年前被香港蔣氏收購,隨後開始迅速轉型,專注於科技領域,近些年已取得顯著成果。

18樓的會議進行到一半,郭維彙報了自己所在商華資本最新季度的投資狀況,他着重提到了自己在北非某國進行實地考察後,投資了一家生產光伏產品的公司。

聽到這裏,會議長桌盡頭的那個男人嘴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看向郭維:“我們不投重資產。”

郭維心下一緊,那個男人接着問:“你對非洲的投資有無別的看法?”

郭維鬆了口氣,不卑不亢,開始有條理地分析起了非洲現狀,未來投資前景,還列舉了幾個自己看好的行業及其表現出色的公司。

會議室裏異常安靜,只郭維清晰的聲音迴盪。

無人打攪,那個男人聽着,並未露出絲毫不耐。

待郭維發表完畢,看向男人,對方沒有對於非洲這塊投資地的懷疑,而是笑了笑:“我們雖不投重資產,”

會議室的眼睛都望向他,男人又道:“不過這次可以例外。可在非洲涉足一些行業,但那塊地方不是未來的投資重點。”

郭維如釋重負地點頭。

男人對他露出一抹笑容,笑容裏含着些許溫度,郭維便放了心。

商華的掌權人蔣正邦,三十歲,作爲董事會主席來說太過年輕,且對誰都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但他爲人練達,用着這副面孔一步步將商華髮展壯大。

在商華五年,郭維明白這是一個不能因爲年輕便可輕易糊弄的角色。

會議結束後,蔣正邦的助理Ivan告訴各位負責人,他在某酒店定下一個包廂,請各位明晚七點共赴飯局。

人羣散去,蔣正邦回到位於25樓的辦公室,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留下一片刺人的光芒,欲落不落的模樣。

Ivan不動聲色將窗簾拉下,然後踱步到蔣正邦身邊,低聲道:“老爺子在深,想約你今晚一同喫晚飯。”

蔣正邦正伸手揉搓眉心,聞言,輕嗤了聲:“老頭子還記得我這個兒子,當然得賞臉。”

Ivan默默,又道:“今日他打了通電話給虹業的張總,是爲了一個職位。”

蔣正邦聆聽,助理繼續:“俄語市場的內容崗位,無足輕重。”

無足輕重卻需他親自叮囑,更令人生疑。

蔣正邦接過Ivan遞來的簡歷,簡歷上沒有證件照,只其餘信息。

他略略掃過兩秒,便幾乎將所有信息在腦海中掠過了一遍,只覺平庸無趣。

浪費時間。

“隨他。”

老頭子愛在內地如何都隨他去,反正他也掀不起浪。

晚間七點半,父子二人在福田某粵菜館碰面。

蔣正邦姍姍來遲,父親蔣業成早已在包廂內等候。

蔣業成年近六十,一頭黑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雖有年齡留下的風霜痕跡,可他表情正經,穿着也頗有腔調,因此看起來也只五十出頭。乍一眼望去,只覺這人儒雅有型,像極了如今市面上追捧的有錢daddy。

服務員拉開椅子,蔣正邦坐下來,誇張說道:“老爸今天來的好早,怎麼,想兒子了?”

蔣業成呵呵笑:“半年不見你,還是那麼不正經!”

蔣業成已點好了菜,蔣正邦入座以後,菜式開始上齊。

“爸爸這一年來總往內地跑,我就想不通,內地到底是有多好能牽絆爸爸的心?正好,這次來深參加完論壇,我也多待些時日。看看這裏,究竟比香港好在哪。”

他一邊說着一邊喫着乳鴿,姿態隨意,語氣也如同閒話家常般輕鬆。

蔣業成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我下禮拜得閒回香港,陪一陪你阿媽。”

“媽媽每日與她那幾個牌友打牌買包,哪還需要人陪。”

蔣業成道:“前段日子去法國,買了幾個稀有皮包包,正好帶回香港送你阿媽。”

“去法國只買了包啊?”

蔣正邦擦着手,搖頭嘆道:“爸爸爲討媽媽歡心,專程飛法國買包?”

“倒也不是,見幾個朋友,順便應品牌方邀請看了場秀。”

“哦?老爸一人去的?可否有人陪同。”

兒子盯着父親,嘴角笑着,眼睛那般平靜深邃,像要看進人的心裏。

蔣業成躲開了他的探究。

溫聲道:“自然是有。我不懂法語,自然請了翻譯陪同,還有兩位助理。”

“噢。”

話題聊至此,蔣正邦難得熄了火。

蔣業成從這咄咄逼問中脫身,暗自鬆了口氣。

多日不見兒子,他開始扮演起慈父的姿態。

“我問了Ivan,你一直都很忙,要注意休息。”

蔣正邦抬眼看了父親一眼,如此客套虛僞的關心,他心中冷笑,面上卻全盤接收。

“當然忙啊,一人將企業獨自撐起來的辛苦,想來爸爸是不懂的。即便我想休息,底下的人還得喫飯,怎能停下?”

蔣業成面露尷尬,蔣正邦道:“不過還是謝謝老爸關心,兒子年輕力壯,還能幹好些年。”

“若實在辛苦,不妨將權力稍稍下放,讓旁人幫你。”

“那是自然,兒子有數,爸爸就不用操心了。”

又是一陣靜默。

這頓飯即將結束時,蔣業成詢問:“今夜住哪?”

“純水岸。”

不是蔣業成所居住的香蜜湖一號,他點點頭,不強留。

蔣正邦盯着蔣業成,突然問了句:“爸爸是否有遺落在外的子女?”

蔣業成猛地抬眼,心潮劇烈翻湧。桌底下的手緊攥着椅凳,語氣平靜又訝異:“自然沒有,正邦你怎麼有如此疑問?”

蔣正邦笑着,半開玩笑道:“只是想起從前家中發生的鬧劇,隨口一問罷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似是真情實意般道:“如今我已長大,對萬事萬物包容理解。爸爸若是不小心真在外搞出了私生子女,可別藏着掖着。畢竟同一血脈,我也不願弟弟妹妹流落街頭喫苦。本可享受榮華富貴,父兄庇佑,何必去喫人間的苦呢?血濃於水,我捨不得,爸爸你捨得嗎?”

蔣業成盯着兒子英俊卻琢磨不透的臉龐,一時間心中萬般思緒奔湧,可情緒翻湧過後,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深深恐懼。

他義正言辭道:“絕不會有那種事!阿爸這輩子有你就足夠!”

蔣正邦挑眉:“爸爸這話真令我感動。”

晚飯結束,蔣業成慢蔣正邦一步離開。

目送兒子的車遠去,他才吩咐司機,開往香蜜湖。

明明車內冷氣充足,可他摸了下額頭,竟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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