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姐姐死後的第五年，我在火災現場遇見了前姐夫陸澤衍。

火勢很大，我正奮力的想將一個小孩抱下來。

卻被陸澤衍粗暴打斷：

“我妻子還懷着孕，先救她！”

“你聾了！我說要你先救她！”

他將我狠狠一扯，本來近在咫尺的小孩又捲入危險之中。

我看了眼身後趕來的救援，奮不顧身的朝小孩衝去。

他又拽住我的腿，跪了下來。

“我求你，救救我妻子。”

火光中，我有些恍惚。

曾經我也這麼求過他。

救救我的姐姐。

……

我用力甩開陸澤衍。

趕在火勢瀰漫在孩子身邊前，抱下了她。

樓道里濃煙滾滾，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艱難。

我將消防面罩戴在了小孩臉上，用溼布裹住口鼻。

陸澤衍認出了我。

他跟在我身後，猩紅着眼大吼：

“程諾！竟然是你！”

“你就算想爲你姐姐出氣，也不能拿人性命開玩笑啊！”

“你是不是公報私仇，想讓晚婷死在火場裏！”

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走出樓道的瞬間，我給了陸澤衍一巴掌。

“現場不是隻有你的妻子！”

陸澤衍捂着臉怔在原地。

我看着他，眼裏迸射出恨意。

“火災現場每一分一秒都是在跟死神搶人，我選擇先救眼前的人沒有問題。”

話音剛落。

陸澤衍臉刷的就白了。

這是當時我求他救我姐姐時，他留給我的原話。

他支支吾吾開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再抬頭，陸澤衍的妻子周晚婷好端端的走了過來。

甚至，身上連一絲髒污都沒有。

她撲到陸澤衍身上，柔柔開口：

“澤衍，你沒事吧！”

“火勢這麼大，你怎麼能直接衝進去找我呢？多危險啊。”

說完像是纔看到我。

像只受驚的兔子，躲在了陸澤衍身後。

“程諾妹妹，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我不語。

旁邊有同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小諾，多虧你提醒，這些人才能順利疏散出來。”

這話一出，陸澤衍似乎也意識到剛剛自己說的話有些過激。

他緩了緩臉色。

“剛剛對不住，情況太危急了，我一時亂了方寸。”

“程諾，好久不見了，一起聚聚吧？”

我瞥了他一眼。

“我和你沒有聚的必要。”

接着戴上消防面具就去滅餘火。

等事情都結束後，陸澤衍竟然還等在消防車下。

我當做沒看見，徑直準備上車。

他突然喊住我，囁嚅着開口：

“程諾，你姐在國外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心尖湧上痛意。

“好不好的，跟你有關係嗎？”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陸澤衍上前，攥住我的袖口。

“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而已。”

“畢竟她也是我的妻子……”

“還有傷治好了嗎？她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看着他現在這個樣子，覺得格外滑稽。

忍不住嘲諷地笑笑。

“五年前你沒問，五年後你又用甚麼立場去問？”

“還有，你的妻子在那呢。”

我抬着下巴點了點周晚婷的方向。

她扶着隆起的小腹，走過來打斷了我們的對峙。

“澤衍，我肚子有點疼，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好不好？”

周晚婷一張小臉，在寒風中吹得發白。

看起來惹人憐愛。

似是料定陸澤衍就喫這招，她側着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當年她也是用了這副可憐模樣。

利用了我姐的善良，然後佔據了她丈夫的心。

陸澤衍鬆開了手，扶着周晚婷一步步離開。

五年前，我姐姐見到他的最後一面。

也是抱着周晚婷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