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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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聲嘩嘩作響。

舒晚凝靠着冰冷的牆，額頭在痛，心口卻早已麻木。

記憶如洪水，將她淹沒。

她曾是法學院最耀眼的新星，夢想是站上法庭，爲正義執言。

是沈家改變了她的一生。

父母早逝，她靠獎學金和零工度日。

高三那年一場大病，是沈家出手，資助了她全部費用。

她對沈家，有還不完的恩情。

而對沈聿懷，除了恩情，還有十年說不出口的愛。

所以，當程知瑤爲了提琴夢拋下沈聿懷遠赴重洋，他在大雨裏站了一夜。

她就撐着傘，陪了他一夜。

雨停時，沈聿懷通紅着眼看她，聲音沙啞。

“舒晚凝，我們在一起吧。”

她以爲是陪伴感動了他。

他下一句卻將她打入地獄。

“我要讓程知瑤知道，沒了她，我不是非她不可。”

她只是一個賭氣的工具，一個替代品。

可她還是答應了。

因爲愛，也因爲那份沉重的恩情。

她天真地以爲，只要做得夠好，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

於是，她放棄頂尖律所的offer，做了沈聿懷七年的“影子助理”。

他闖的禍，她收場。

他搞不定的合同，她修改。

他看不懂的財報，她做成圖表。

她爲他鋪平前路，讓他年紀輕輕坐穩沈氏總裁的位置。

外界都說他是商業奇才。

只有她知道，他連最基礎的財務模型都看不懂。

而沈聿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這一切。

他把她的付出，當成沈家對她的“恩賜”。

“舒晚凝，你跟了我，不就是圖沈家的錢嗎？”

“你一個孤兒，要不是我們沈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聽話一點。”

這些話，一遍遍凌遲着她的尊嚴。

她以爲自己麻木了。

直到一個月前。

那天她給沈聿懷送咖啡，他去接電話，電腦沒鎖屏。

一份未保存的Word文檔刺痛了她的眼。

《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轉讓人：沈聿懷。

受讓人：程知瑤。

轉讓標的：沈氏集團5%的原始股。

這是他送給程知瑤的回國禮物。

舒晚凝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爲沈氏拼死拼活七年，卻只是換來一句“圖錢”。

而程知瑤甚麼都沒做，就輕易得到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東西。

那一刻，她心中名爲“愛”的堤壩，徹底崩塌。

她沒有聲張，默默退出了書房。

從那天起，她開始爲自己謀劃後路。

她整理了七年經手的所有項目資料，備份了所有能證明她價值的證據。

她像一隻準備過冬的倉鼠，悄無聲息地，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搬離這個華麗的籠子。

......

水聲停了。

舒晚凝脫掉溼透的衣服，站到花灑下。

溫熱的水流沖刷着身體，卻帶不走心底的冰冷。

她洗完澡，換上睡衣走出浴室。

沈聿懷已經睡着了，呼吸均勻。

舒晚凝走到牀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睡着時眉眼舒展，像個無害的孩子。

可她知道，這都是假象。

她拉開牀頭櫃的抽屜，從最裏面拿出一份文件。

是那份《股權無償轉讓協議》的複印件。

她將文件放在沈聿懷的牀頭，擺得端端正正。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客房，關上了門。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