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每天醒來，林清鳶都會變成一種動物。

第一次，她在豬圈裏睜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進屠宰場。

第二次，她變成了一隻母雞，主人因爲她不會下蛋將她拎上菜板宰了她。

她死死咬住牙關不肯屈服，最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撞向了牆壁。

......

一次又一次，她不是沒想過求救，可當她撲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時，他們要麼嫌惡地踢開她，要麼視而不見，

沒人認出，這些垂死掙扎的畜生是林清鳶。

第33次，她從陰冷潮溼的蛇窟裏醒來，忍着被毒牙啃咬的劇痛，耗盡半條命才終於回了家。

卻發現丈夫正攬着另一個女人溫柔哄勸，

“我已經讓林清鳶當了這麼多回畜生了，你該消氣了吧？”

......

林清鳶猛地睜開眼，指尖觸到柔軟的牀單，鼻尖縈繞着熟悉的梔子花香。

這次，她在臥室醒來。

她僵硬地抬手，看着自己白皙纖細、毫無鱗片與絨毛的手掌，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不是豬，不是雞，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她終於變回人了！

第一時間，她撥打了陸聿城的電話。

“聿城，”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着劫後餘生的哽咽。

她之前在蛇窟醒來，竭盡全力跑出來後，卻被路過的人誤以爲是毒蛇，舉着石頭就要砸下來的瞬間，是陸聿城及時衝過來救下了她。

電話接通，隨即陸聿城一貫溫柔的嗓音傳來，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清鳶？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我還在公司，開完會馬上回來。”

明明是熟悉的溫柔聲線，不知爲何，林清鳶聽到後卻覺得像一根針，刺破了她神經，一些破碎的記憶浮現在腦海。

還是她從蛇窟醒來，費勁心力逃回家，卻撞見陸聿城抱着一個女人的背影，他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我已經讓林清鳶當了這麼多回畜生了，你該消氣了吧？”

“嗡” 的一聲，林清鳶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疼得她眼前發黑。

爲甚麼會同時出現兩份記憶？到底哪個纔是真的？

不再胡思亂想，她決定去公司尋找陸聿城。

陸氏集團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刺眼的陽光，林清鳶一步步走向頂層總裁辦公室。

離辦公室還有幾步之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虛掩的門縫裏溢出：“陳醫生，她的記憶真的沒問題了？”

是陸聿城。

“陸總放心，” 另一個陌生的、帶着專業冷靜的聲音響起，“深度催眠後，我已經成功重構了她的核心記憶。她現在只會記得你是救她的愛人，不會再懷疑任何事。”

催眠？重構記憶？

林清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那就好。” 陸聿城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這時，一道戲謔的男聲傳了出來：“聿城，你可真夠狠的。誰能想到，林大小姐竟然能從蛇窟那種鬼地方逃回來，還剛好撞見你和若薇姐？”

是陸聿城的發小。

“意外而已。” 陸聿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本來以爲，讓她在蛇窟裏待上三天，就算能活下來，也會被嚇得神志不清。沒想到她命這麼硬，還敢跑回家撞破我的好事。”

“嘿嘿，多虧了咱們配合得好。” 發小的笑聲帶着幾分得意，“從豬圈到雞籠，再到蛇窟，足足 33 次。每次催眠後，我們都按計劃演戲，讓她真真切切體驗當畜生的滋味。”

“被追着打、餓肚子、甚至差點被屠宰場的人拖走，你是沒看見她那驚恐的樣子，若薇姐每次看錄像都笑得直不起腰。”

33 次......

林清鳶眼前一黑，用盡全力扶住牆壁，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些碎片化的痛苦記憶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她被關在狹窄的豬圈裏，渾身沾滿污泥，被木棍抽打時的劇痛；

變成雞時，翅膀被折斷，只能在籠中絕望哀嚎；

蛇窟裏冰冷的觸感，被毒蛇環繞的恐懼，還有被路人當成怪物追S的絕望......

原來每一次的痛苦，每一次的掙扎，都只是陸聿城取悅另一個女人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