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拂盡沉煙是離年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楚禾年是整個鋼琴界出了名的瘋批白月光。

美貌,陰鬱,偏執,狂躁,黑料纏身。

十七歲就拿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金獎。

不休不眠創作七天七夜,在舞臺上信手拈來一曲癲狂的《第五鋼琴奏鳴曲》,豔驚四座。

一個藝術到極致的瘋癲靈魂,一隻完全不受控的荊棘鳥。

這樣一個人,卻被母親強行配給京圈最規矩守禮,一絲不苟的路氏繼承人,路沉彥。

起初楚禾年並沒有把路沉彥放在心上。

兩人見面,是在楚禾年的演奏會上。

她已經連續巡演三個月,舊傷病發作,疲乏抑鬱到極點。

粉絲離場後,聚光燈熄滅,她獨自坐在漆黑的舞臺上,面對着華麗冰冷的鋼琴,一動不動。

腳步聲在黑暗中由遠及近,停到她面前。

楚禾年頭也不抬,煩躁道:“滾。”

路沉彥卻俯下身,將一個冰袋按在她手腕上。

“楚小姐,你的手腕很腫。”

他深邃平和的眼睛注視她一瞬,不作停頓,轉身離開。

她意外地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遠去的背影。

手腕在冰袋的安撫下,灼燒腫痛一點點平復下去,心中頭一次生出某種晦澀不明的情緒。

接下來她的演出,路沉彥每一場都會出現。

哪怕他是公認的大忙人,也會不惜推掉工作,一趟一趟地飛往巡演地陪她。

楚禾年行程過密,身體透支嚴重,路沉彥就不聲不響地收購掉她母親用來控制她的經紀公司。

楚禾年喫飯休息不規律,頻繁發病,路沉彥就給她找來金牌營養師,安排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

楚禾年發瘋砸掉琴房,將其付之一炬,趕走身邊所有人,路沉彥也只會平靜地給她包紮好手,問她手疼不疼。

路沉彥溫和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緒,執拗而無聲地,一下一下敲擊開她封閉的心。

使得她暗無天日的世界裏,也窺得一絲天光。

楚禾年以爲,這就是愛。

於是,在一個發病的夜晚,路沉彥匆匆趕來安撫她入睡時,楚禾年猝不及防地吻住他,像蛇一樣地攀縛上他滾燙的身軀。

他們在黑夜裏氣喘吁吁,情慾與歡愉一齊噴發。

楚禾年終於感受到自己那顆麻木得快要死去的心臟,久違地劇烈跳動,熱熱的,蓬勃的,活着的。

事後,她在他耳邊喘息:“路沉彥,你贏了,我願意跟你結婚。”

路沉彥平靜地注視她,眼中看不出情緒波動,似乎早有預料。

“好。”

可訂婚當天,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路沉彥看了一眼備註,然後當着衆人的面,按下了接聽鍵。

不知道那邊說了甚麼,可路沉彥,卻瞬間神色驚變,亂了陣腳。

這是楚禾年從未見過的,他情緒外露,着急的一面。

“年年,”他掛斷電話後,就匆匆準備離開,“公司出了點事,我回去處理一趟。”

“路沉彥。”楚禾年沉沉地盯着他,帶了警告。

他頓了頓,大步折返回來,匆匆將求婚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不顧一衆人的譁然,迫不及待地小跑離開。

楚禾年垂眼,看着手上碩大的鴿子蛋,戒環鬆鬆垮垮,不是她的尺寸。

眼中升騰起一絲冰冷的怒氣,她抓起車鑰匙衝出宴會廳,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

跟着路沉彥的車,到了一個私人會所。

隔着包廂半掩的門,她看見他將一個爛醉如泥的女孩子擁進懷裏,皺着眉心疼地斥責:

“誰讓你一個人喝這麼多酒的?萬一我今天趕不過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女孩攀着他脖子,哭得抽抽噎噎:

“路沉彥,黎讓......黎讓他又拒絕我!”

“我只有你了,嗚嗚。”

路沉彥眼中一閃而過痛苦,聲音嘶啞道:“是,你還有我。”

楚禾年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女人,不是旁人,是母親改嫁之後的繼女,她的繼妹,蘇時雨。

可惜雖然是名義上的繼妹,但楚禾年幾乎從來不踏入蘇家的門檻,交集少得可憐。

蘇時雨睜開眼,看清路沉彥今天異常正式的穿着,似乎才反應過來,驚訝地捂住了嘴:

“今天,是你和楚禾年訂婚?那她......”

“沒關係。”他打斷她,淡淡道,“她不重要。”

她不重要。

四個字落進楚禾年耳朵裏。

楚禾年眯了眯眼,無聲地冷笑開。

可蘇時雨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心如墜谷底。

她對路沉彥說:

“我讓你娶楚禾年,你不會怪我吧?”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