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全款拿下一套電梯房後，我被母親和男朋友聯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上一世，我在裏面待了整整十年。

他們一次也沒來看過我。

我始終想不通：

爲甚麼？

男朋友也就算了，可爲甚麼連母親也要這樣對我？

第十一年，精神病院意外起火。

直到被火焰吞沒的那一刻，我仍帶着這個無解的疑問。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剛剛拿到房產證的這一天。

“林薇，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真是翅膀硬了，有主意了是吧！”

“買房子這麼大的事，都不先跟我商量一聲，自己就敢揹着我把主意定了是吧？”

中年婦女臉上滿是怒火，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看向我的眼神裏交織着憤怒與怨恨。

再次經歷這一幕，我心裏依然一陣刺痛，且難以理解。

從小，我和母親就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轉個身都困難。

那種逼仄催生了我幼年最執着的願望。

一定要帶着媽媽，住進屬於我們自己的、寬敞明亮的房子。

爲了這個目標，我拼命攢錢。

終於在母親四十八歲生日這天，我拿到了房產證。

我滿心以爲，這會是她這輩子收到的最開心的禮物。

可等來的，不是含淚的驚喜，而是此刻這樣劈頭蓋臉的責罵。

之後呢？

之後是某個尋常的日子，她和顧遠帶着一羣人闖進我嶄新的家，宣佈我“精神出現嚴重問題”。

我被他們親手送進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十一年。

那十一年裏，我每天都跟一羣真正的精神病人關在一起。

有很多次，連我都覺得自己精神好像真的出現了問題。

我日日夜夜地盼着，他們卻一次也沒出現過。

直到最後，一場來歷不明的大火吞噬了一切。

即使在滾燙的火焰中化爲灰燼的前一秒，我腦海裏盤旋不散的，依舊是那個問題：

爲甚麼？

顧遠倒也罷了。

可我的親生母親，究竟爲甚麼......也要這樣對我？

此刻，我靜靜看着母親，說不出一句話。

母親見狀，臉色更加難看，瞪向我的眼神，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跟你說話呢！連個聲也不吱，你是聾了嗎？”

“好啊！你現在是徹底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吧？我真是養大了個白眼狼。”

男友顧遠走到母親身側，一隻手安撫地輕拍她的背，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肩頭，輕聲勸道：

“阿姨，您先消消氣，有話咱好好說。”

“薇薇她肯定不是故意瞞着您的。”

面對顧遠，母親瞬間收起面對我時的怨恨，轉而浮現一片慈愛。

她在顧遠手背上拍了拍，柔聲道：

“幸好還有你......不然我今天非得被這個孽種氣死不可......”

兩人姿態親暱，反倒顯得我像個外人。

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過去的母親一直對我很好。

自己省喫儉用，卻給我最好的東西，送我去最好的學校。

她說，要把父親那份愛也一起補給我。

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男朋友身上。

好像......就是從我把顧遠帶回家的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