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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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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年圍獵,我爹在獵場射中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女子。

可太醫將她救醒後,她卻跪下來,說是我爹遺落在外的女兒。

“爹,十八年前你去大明湖遊玩時借宿在我外祖父家,與娘暗生情愫。”

“臨走前,你說定會八抬大轎回來娶她,可娘等了你一輩子,你卻另娶他人,你這麼做對得起娘嗎?”

她拿出了我爹親繪的畫卷和許府令牌作爲信物。

一時間,羣臣喧譁。

上一世,我爹礙於家族顏面和聖上威嚴,當場認親。

結果回府後身體每況愈下,不過數日就暴斃身亡。

我隱隱覺得此事有蹊蹺,想去找夫君幫我查明真相。

卻在出門那一刻被匕首刺穿了身體。

我不可置信看着夫君冷漠的表情,以及他摟着夏雪衝心腹吩咐。

“對外就說許正是因爲心中有愧,覺得對不起髮妻,自盡身亡,而他女兒傷心欲絕,撞棺而死。”

“現在,整個許府都是我們的了,也不枉費我特意安排的這場認親!”

原來,夫君早就跟夏雪暗中苟合,

就連那場認親也是他爲了名正言順扶夏雪進門的計謀!

再睜眼,我回到了圍獵這天,當我爹又一次射中了突然衝出來的夏雪。

1、

夏雪捂着肩頭的傷口,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皇上,民女擅闖圍場,自知死罪難逃,但這是我孃的遺願,哪怕丟了這條命,我也要將孃的遺物交給我爹這個負心漢!”

說完,她噴出一口鮮血,人也暈了過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

聖上臉色鐵青,“許正,你就不想說些甚麼嗎?”

我爹嚇得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好半天不知如何開口。

雖然他敢肯定自己除了髮妻之外,與其他女子再無甚麼情意。

但十八年前他遊歷南州時,確實因爲大雨投宿一農戶家。

當晚,在農戶主的熱情邀請下,他不小心多喝了幾杯,醉的不省人事。

所以他也不敢確定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中變成了心虛。

跟我不合的官夫人抓住機會出言嘲諷:

“許淼淼,你爹仗着自己是本朝第一位狀元郎,自命不凡,沒想到竟然也會做出這種毀人一生的齷齪事來。”

“就是可憐了那姑娘,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可就親手S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事情還未曾蓋棺定論,御史夫人還是謹言慎行點比較好。”

說完,我又看向一直守在夏雪身邊的我的夫君江浩辰。

他眼中的擔憂和關切滿的都快溢出來了。

其中還有一絲沒藏好的情意。

看到這一幕,我只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兩人之間的貓膩這麼明顯。

上一世我竟然被他的一句“我是不想你爹背上一條人命”給糊弄了過去。

想到我和爹的最後都死不瞑目,我不禁攥緊雙拳。

心中有絲絲縷縷的恨意在蔓延。

我爹剛準備開口,我突然大喊一聲:

“爹。”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視若無睹。

正準備走到我爹身邊去,手腕卻突然被江浩辰用力拽住了。

“許淼淼,聖上面前,你想幹甚麼?”

“現在雪......夏姑娘還生死未卜,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添亂了!”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但我依舊看向我爹說道:

“爹,雖然夏姑娘有您的墨寶和令牌,但這也不足以證明她就是爹的女兒。”

“女兒覺得還是當着聖上的面,滴血認親比較穩妥。”

我話音剛落,剛剛清醒的夏雪立馬泣聲道:

“妹妹,你是在懷疑我的用心?還是不想我認祖歸宗,佔了你許家大小姐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一死,以證清白,免得被人認爲是貪圖富貴的小人!”

話落,她劇烈咳嗽起來,傷口處不斷有鮮血流出。

太醫想要上前爲其醫治,卻被她尖叫着推開。

“走開,既然這裏沒有人願意相信我,乾脆讓我死了......咳咳......”

江浩辰見狀,連忙上前按住了夏雪:

“夏姑娘,使不得,你不能爲了犯錯的人來懲罰自己。”

“如果你的身體真出了甚麼問題,那豈不是親者恨仇者快!”

緊接着,他又目眥欲裂的朝我低吼道:

“做錯事的人是你爹,現在你又想生生逼死夏姑娘嗎?”

其他人見到夏雪的慘樣,也跟着一起出聲維護:

“江夫人,既然你已嫁做江家婦,就不要摻和孃家事了!”

“許大人,錯誤已經犯下,你現在應該想想如何彌補,而不是選擇逃避。”

“沒錯,夏姑娘爲了認親吃了這麼大的苦頭,許大人以後可要好好對待你這個大女兒啊。”

我爹因爲衆人的指責滿頭是汗。

我則是看向了上位的聖上。

“皇上,臣女這麼說絕對不是爲了幫父親逃脫責任,臣女只是......”

話還沒說完,我爹突然出聲打斷:

“淼淼,別說了。”

“皇上,這位夏姑娘或許真是臣流落在外的女兒,臣願意先將她接回府裏好生照料,待臣弄清所有事情後,臣一定給皇上和夏姑娘一個交代!”

2、

聽到我爹的話,江浩辰和夏雪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卻上前一步拉住我爹的袖子:

“爹,您糊塗啊!”

“你這麼不明不白的就將夏姑娘接入府中,到時候如果查明她不是爹的女兒......”

“夠了!”

我話還沒說完,夏雪就臉色蒼白的打斷了我:

“許小姐,雖然外祖家不如你們許府富貴,但我也不能任由你這般羞辱!”

話落,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下一秒,她伸手抓住了插在她左肩的箭,毫不猶豫的拔了出來。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周圍不少官眷被這一幕嚇得驚呼出聲:

“江夫人,是不是隻有鬧出人命你才肯善罷甘休?”

“就是,許大人都已經承認了,你卻還在這胡攪蠻纏,要是夏姑娘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良心何安?”

“之前一直以爲許府小姐知書達理,溫柔賢淑,今日才知道原來是蛇蠍心腸,還好我兒娶的不是許家姑娘!”

江浩辰更是嚇得臉色蒼白。

他再也顧不了甚麼禮義廉恥,親自上手捂住了夏雪的傷口,同時不忘驚慌大喊:

“太醫!太醫!”

透過層層人羣,我與夏雪得意挑釁的眼神對上,不由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同一時間,聖上突然冷哼一聲:

“許正,這就是你府上的教養?”

我爹額頭瞬間冷汗密佈,“微臣教女無方,求皇上恕罪。”

下一秒,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接連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可在場沒有一個人伸手扶我,任由我摔倒在地。

我爹眼裏劃過一抹心疼。

但面對聖上的震怒,他只能對我怒目而視:

“孽女,還不趕緊跟皇上賠罪!”

江浩辰也看向我,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樣。

“許淼淼,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上次你在府裏打死侍女,我一直以爲你是無心之失,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故意爲之,因爲你本性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他的話再次激起了所有人對我的不滿與憎惡。

“甚麼?她竟然還打死過侍女!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皇上,現在只有您才能爲夏姑娘做主了!”

江浩辰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我成爲了所有人眼中的毒婦。

我知道他這麼做一是想替夏雪出氣,二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閉嘴。

我強忍臉上的疼痛,目光掃過看戲的衆人,冷聲道:

“我爹十八年前在南州時確實在一農戶家留宿過一晚,可那晚他醉的不省人事。”

“那是不是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這兩件所謂的信物根本不是我爹主動留給她孃的,而是她娘從我爹這偷走的!”

“如果她那娘跟我爹真的有過甚麼,爲何不親自找上門來,非要等十八年後讓自己的女兒冒着生命危險上門來認親呢?”

我的話讓衆人愣了一瞬,誰都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只有江浩辰冷笑一聲:

“許淼淼,我原本並不想讓岳父大人難堪,但既然你非要強詞奪理,就怪不得我了!”

說着,他低頭看向了懷中的夏雪,語氣瞬間柔和:

“夏姑娘,把你最後一份證據拿出來吧。”

夏雪點點頭,從袖口掏出了一封信。

“這是許大人當年臨走時留給我孃的信,他讓我娘在家等他上門提親。”

“可誰知這一等就是十八年,我娘就是在這無盡的等待中苦苦熬死的。”

江浩辰接過信,將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信上果真是我爹的字跡。

3、

我爹看着江浩辰手裏的信,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微臣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的信!”

江浩辰斜睨了他一眼:

“岳父大人,你有沒有寫過這樣的信,你說了不算,得由聖上裁定。”

話落,太監就已經將信呈給了聖上。

幾秒鐘後,聖上將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許正,你還不承認,這分明就是你的字跡!”

我爹哆嗦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皇上明鑑,微臣真的沒有留過甚麼信,更沒有讓甚麼女子等過自己啊!”

夏雪紅着眼看向爹,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爹,事到如今,您還不願意承認我孃的存在嗎?”

我爹剛準備開口,就被我阻止了。

我走到我爹身邊跪下。

“我爹平時就喜歡將自己的墨寶贈予他人,所以想要臨摹我爹的字跡也不是一件難事。”

“而且如果夏姑娘的孃親真的與我爹有情,那爲甚麼不自己來京尋我父親,非要等自己死後讓女兒拿着所謂的信物尋來?她就不擔心自己的女兒尋不到人或者尋錯人嗎?”

我剛一說完,江浩辰就着急替夏雪辯解:

“夏雪的孃親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你這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

我冷笑一聲:

“我強詞奪理?”

“正好,我也有個疑問想要你來幫我解答一下,夏姑娘既然是來尋我爹的,爲甚麼沒有找我爹,也沒有找我,而是先找上了你,我的夫君?”

“難道你們之間還有甚麼見不得光的交易或者甚麼別的關係嗎?”

“你胡說八道!”

江浩辰頓時勃然大怒,眼底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夏姑娘,聽到她的遭遇後覺得十分可憐,所以纔想要幫助她的。”

“我看你就是心臟,所以看甚麼都是髒的!”

夏雪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哭天搶地:

“許姑娘,你一開始說我來認親是心懷不軌,現在又懷疑我和小江大人有私情,你這是真的要逼死我啊!”

“既然如此,那你們還給我醫治幹甚麼?還是就讓我這樣死掉吧!”

說着,她又開始劇烈掙扎。

衆人不善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

我跪在地上,並沒有因爲這些不善的目光而露出絲毫怯意,反而將背挺的直直的。

因爲我知道,只要我退讓一步,等待我和我爹的就是死亡深淵。

上一世,我爹原本有望坐上宰相的位置。

就是因爲這件事,就是因爲兩個人,不僅大半生的努力都變成了虛無,死的時候都揹着罵名。

所以這一世,就算拼的魚死網破,我也不會讓他們如願。

我冷冷看了一眼還在裝腔作勢的夏雪。

“夏姑娘,尋死覓活這招用一次就夠了,多了就不可信了。”

說完,我又看上位的聖上,眼神堅定:

“皇上,臣女並非無事生非,而是認親之事事關重大,絕不能僅憑几件有僞造嫌疑的信物就草草認定!”

聖上沉吟片刻後道:

“那你想如何?”

“臣女以爲還是當衆滴血認親最爲穩妥。”

“如果蘇姑娘真的是我們許家的女兒,那我爹一定會認回她,我也會當衆跟她道歉。”

“如若她不是......那就不僅僅是欺騙我爹這麼簡單了,當着皇上您的面說謊,這可是欺君之罪!”

聽到我的話,夏雪臉色一白,眼底也閃過一抹驚恐。

江浩辰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毫不客氣地對我說:

“行,既然你非要滴血驗親,那我就成全你。”

“但如果驗親結果證明夏姑娘就是許府的小姐,你不僅要跪下磕一百個響頭,還要自請下堂,我們江家要不起你這蛇蠍毒婦!”

4、

我不在乎江浩辰要我自請下堂。

只是他眼中的篤定之色讓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不等我多想,太監已經將清水和匕首拿了過來。

夏雪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拿起匕首劃破手指。

緊接着,我爹也拿起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幾秒鐘後,夏雪興奮地大喊:

“融合了!融合了!”

隨後,她又看向我,泫然欲泣:

“許小姐,現在滴血驗親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你所有的疑心儘可消了吧?”

江浩辰也惡狠狠地瞪向我:

“許淼淼,現在你可以跪下跟夏姑娘磕頭道歉了!”

聖上沒有出聲,似是默許了江浩辰的話。

其他人的眼中也全是幸災樂禍。

我雙手攥緊,手心裏不自覺冒出一層黏膩的冷汗。

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

上一世,我明明親耳聽到江浩辰說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難不成重活一世,我依舊無法改變自己和爹的結局?

就在我爹準備重新跪下替我求情時,我突然出聲:

“皇上,這水有問題!這水一定有問題!”

聽到我這麼說,就連江浩辰的眼裏也染上了些許慌張。

“許淼淼,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胡言亂語!”

我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直接抓起剛剛端水進來的太監的手。

毫不猶豫的劃破了他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裏。

下一秒,我瞳孔猛地一縮,對着聖上大喊道:

“皇上,融合了!這個小太監的血跟我爹和夏雪的血也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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