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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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五年後，我在馬場做心理治療師時，遇到了前夫顧鉦。

他送來一匹得了PTSD的賽馬。

“阿凌，好久不見。”

我平淡點頭，隨即拒絕接受這個訂單。

同事勸我。

“顧鉦是業內頂尖律師，他出很多錢，指定你來治療。”

我當然知道，這是他社交的愛馬。

但是我依然搖了搖頭。

“他的錢，收不起......那是要人命的。”

......

顧鉦聽到我的拒絕，他眼神黯然了一下。

我轉身離開，走進屬於我的隔間。

同事小楊給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問。

“凌姐，你和他......到底怎麼回事？”

往事回湧，我的鼻子有點酸。

良久，我說了一句。

“顧鉦，是我的前夫。”

十三年前，我是一個馴馬師。

那時顧鉦，還是個剛執業的小律師。

我們在馬術俱樂部認識。

他說喜歡馬。

但我知道，他更喜歡透過我，認識那些養馬的富豪。

我不介意。

男人有野心，不是壞事。

三年後，他向我求婚。

他單膝跪地，手裏沒有戒指，只有一把馬場的鑰匙。

“這是我用全部積蓄買的，不大，但夠養你最愛的馬。賀凌，給我一個家，好嗎？”

我哭着點頭。

“好。”

婚後第二年，我的愛馬“追風”突然在訓練中發狂。

我重重摔在硬土上，後腦着地。

我沒有醒來，成了“植物人”。

我其實能聽見，但是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每天傍晚，顧鉦都會來。

他一邊幫我按摩手腳，一邊給我念他自己寫的情書。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 日。阿凌，等你醒了，我們去北歐看極光，好不好？”

“護士說你有輕微皺眉，專家說是好徵兆，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又一年春天了，我們花園裏的山茶花開了，紅得像火，像你騎馬的樣子。”

每一句，我都刻在心裏。

我覺得自己很幸福，嫁給了一個不離不棄的好男人。

直到我昏迷的第八年。

那天早上，陽光特別好。

我微微睜開了眼睛。

醫生和護士非常高興，覺得這是個醫學奇蹟。

“先別告訴顧鉦，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傍晚時，顧鉦再一次來了。

等不及我睜眼看他，他卻先開口了。

“賀凌，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的聲音很嚴肅，讓我內心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好像喜歡上別人了。”

這句話，好像驚雷把我炸醒。

我動也不敢動，沒有反應過來。

顧鉦握着我的手，繼續說道。

“她很像你，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有時候，我會恍惚，覺得是你醒了。”

“這三年，她一直陪着我。”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我不能再辜負她了......”

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

過了一會，他繼續說道。

“阿凌，我們始終有緣無份。對不起，我不會再來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緊緊閉着眼睛，但是眼角的淚水忍不住流淌而下。

爲甚麼這麼殘忍。

在我醒來後，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不是他之前說的北歐旅遊，也不是他說的山茶花開，而是離別。